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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牛,與一位阿美族音樂大師李泰祥先生的分享故事

本文原文標題為〈李泰祥,許常惠與那頭牛〉,獲得《何穎怡的大耳朵》授權轉載。

今早看新聞(編按:11 月 27 日),得知阿美族作曲家李泰祥不敵病魔,已經住進癌末加護病房。現在除了為他祈禱,似乎也不能做什麼。

你們印象中的李泰祥是什麼?我知道他做了許多好歌,我認識他的學生,我還認識他的老師許常惠。李泰祥於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則許常惠當年說給我聽的故事。

這文,我發過,當時讀的人不多。但是我始終認為這是我這輩子受益最多的一則故事。來,分享給你們:

 

許常惠是李泰祥的老師。李泰祥念音樂系時,有一日,許常惠瞧見李泰祥臉色蒼白,問他是不是生病了?李泰祥說,好幾日沒吃飽飯,沒錢。許常惠便說,他家的巷口有個麵攤,如果李泰祥沒飯吃,就去那裡吃麵,掛許常惠老師的帳。

一陣子後,麵攤老闆娘來跟許常惠老師說:「我們是小本生意,經不起你的學生一大批一大批來掛帳。可不可以先結一結啊?」

許常惠便把李泰祥叫來說:「我說你沒飯吃,可以來掛我的帳,你為什麼呼朋引眾呢?」

 

過了幾天,許常惠在學校辦公室,有人敲門。打開門,站著李泰祥,李泰祥的父母站在後面,李的父母後面是一條牛。

李泰祥的父母說,他們家沒錢還給許老師,只有這條牛,他們巴巴從家鄉牽上來,請許老師收下來抵償李泰祥積欠的麵錢。許老師說:「我要一頭牛做什麼?你們牽回去吧。」李泰祥的父母堅持不肯。許常惠也堅持不收。那頭牛就在校園裡浪蕩了幾天,而後不知所蹤。李泰祥也沒再去麵攤掛帳吃飯。

 

隱藏在這則故事後面的深意是:李泰祥是阿美族人,而阿美族是母系社會,分享是他們的民族哲學。鄰人如果來跟你借米,你即使家裡只剩一碗米,也得二話不說分半碗給他。

因此,李泰祥才會認為他可以帶上兄弟朋友一起去吃飯。一旦發覺漢人觀看事情的角度與他不同,他的父母即使窮得只剩一條牛,也會連夜牽上來還債。

 

當年我做田野採集時,常有機會與許常惠老師吃飯喝酒,聽他講過許多故事,我始終最喜歡這一則。

 

來,齊豫演唱,三毛作詞,李泰祥作曲的〈橄欖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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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何穎怡的大耳朵》/圖片來源:Wikipedia(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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