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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棒球史的第一頁,是由原住民開啟的!

不知道為什麼,跟原住民一直很有緣分。有一個挺疼我的姨丈是平埔原住民族的;讀世新時住校,專一上舖住的是泰雅族,專三是阿美族;在味全又和陽介仁、羅世幸、陳金茂和孫昭立特別熟,或許是因為他們開朗、熱情、心機單純的緣故吧﹗

可是,當我在讀台灣史和棒球史的時候,卻一再感受到原住民所受到的屈辱、污衊和不平的待遇。然而他們從沒有認真地表現他們的仇怨和反抗,只是柔順地在殘酷現實中和生存搏鬥。

他們對台灣的多重貢獻,經常被漠視和忽略。我小時候沒有原住民這個詞彙,他們被叫做「蕃仔」,被誤解是只會出草割人頭的野蠻人。現在,他們則是台灣經濟建設除了外勞之外,最龐大的基層人力,以及妓院尚未銷跡的「山裡來的雛菊」。在寫下面原住民的棒史榮光前,我以一個河洛漢人對台灣原住民深感慚疚,並感激他們對我的友好。

 

能高團:台灣棒史的第一頁,是原民打開的

能高團於 1925 年遠征日本,面對日本甲子園名校,以六戰五勝一敗的成績震驚日本……

台灣棒史是原住民打開第一頁的。

1921 年花蓮人林桂興在秀姑巒溪畔發現了一批好打棒球的阿美族少年,組成了「高砂棒球隊」,日文「高砂」,原意是美麗風景,也是台灣的代名詞。1936 年,台灣總督府將「蕃人」改為「高砂族」,派往南洋作戰的原住民就叫「高砂義勇隊」。

兩年後隊員入讀花蓮港農業補校,改名「能高團」,轉由日籍教練指導。能高山主峰位於南投縣仁愛鄉與花蓮縣秀林鄉交界的木瓜溪上源,屬中央山脈主脊中段山系,標高 3,262 公尺。後來日本人想蓋花蓮港,就派能高棒球隊到日本比賽,宣傳花蓮。

1925 年遠征日本,面對日本甲子園名校,以六戰五勝一敗的成績震驚日本,陳金茂說他阿公打過高砂隊。回國後,和今天花東的棒球命運相仿,年輕有潛力的選手被日本挖走,留在故鄉的沒有球隊接繼培養,落得花果飄零的下場。四位被挖走的球員之一的羅道厚後以伊藤次郎之名加入日本職棒參議員隊,是台灣球員進軍日本職棒的始祖。(編按:更多關於能高團當年遠征日本的戰績,請見〈嘉農、能高團…… 臺灣史上搶先打進日本甲子園的,到底是哪支棒球隊?〉文內的「小編修正啟事(2014.2.7)」)

 

嘉農時代:三族合同裡,原民是光芒四射的三分之一

棒史第一個高峰 --「嘉農時代」,在「三族合同」的嘉農隊史中,原住民是三分之一的成員,但卻是光芒四射的三分之一!

而歷史總是一再重演。棒史第一個高峰 --「嘉農時代」,在「三族合同」(日人、漢人和原住民)的嘉農隊史中,原住民是三分之一的成員,但卻是光芒四射的三分之一。第一代嘉農有台東卑南族陳耕元、阿美族羅保農、藍德和及拓弘山。1931 年打進甲子園一路打進冠亞軍決賽,雖敗給中京商校,但贏得日本棒壇的極高評價和日人的喜愛,羅保農的高打擊率和盜壘更受到讚揚。

畢業後,一部分好手同樣到日本打球,其中原住民的陳耕元進橫濱專門學校。嘉農第二代風雲人物是藍德和的弟弟藍德明,他很可能是台灣第一個潛水艇下勾投法的投手,算是陽介仁的祖輩了。1935年嘉農雖然沒打進決賽,但他自創的投法引起日本棒壇的興趣,並在甲子園成為熱門話題,封他為「潛航式投球的不世出怪投手」,巨人隊二度邀他加入都被他婉拒。在台灣打球一直到 46 歲才退休,是棒史上最長齡的球員﹗

第三代嘉農原住民豪傑有楊吉川、郭光也、郭壯馬、柳盛遠、南信彥和林清嵐等台東阿美族人,只在 1936 年打進甲子園,第二仗遭淘汰,也結束嘉農的光輝史,但台灣棒球的威名已因嘉農的緣故長留日人心中。後來這群球員投身棒運,為下一代棒球幼苗奉獻心血,尤其是楊吉川(其子楊英二曾任中華職棒聯盟裁判)、陳耕元和郭光也父子,帶出了台東農校、新生和紅葉少棒等新一代原住民棒球勁旅,旅日中日龍隊明星投手郭源治即出自新生少棒。

1951 年,臺灣嘉義農林棒球隊在菲律賓馬尼拉黎剎球場合影。

 

紅葉傳奇:沒有紅葉,沒有台灣此後的奧運銀牌

獲 1968 年世界少棒冠軍的和歌山少棒,在那一年的 8 月 25 日以七比○敗給紅葉,頓時舉國歡騰,成了民族小英雄,才使我們有心進軍世界少棒。

原住民棒球奇蹟,接著當然是最為人們熟知的紅葉傳奇,但如果你已經了解前面的球史,你會說,那是傳統原住民棒球精靈的再現,而不僅是傳奇。要不是紅葉村九名布農族子弟燃起台灣三級棒球熱,我們實在不知道此後的奧運銀牌、職棒運動等等光輝史頁如何寫下去。

但從客觀的史實看來,沒有日本關西和歌山少隊來訪,我們可能不知道台灣少棒有多高的水準。獲 1968 年世界少棒冠軍的和歌山少棒,在那一年的 8 月 25 日以七比○敗給紅葉,頓時舉國歡騰,成了民族小英雄,才使我們有心進軍世界少棒。

但這並沒有給紅葉小英雄帶來什麼好處。主將畢業後也和他們打球的前輩一樣,得不到球隊接繼,離開球壇,有的甚至窮途潦倒一生。如果華興早一點接納紅葉;如果榮工早點在花東培養三級棒球;如果花東早些有成棒,棒運就改觀了。

台東紅葉曾在 1972 年第一屆全國青少棒賽再度現身,但敵不過美和、華興南北雙雄;第二、三屆陽介仁在台東卑南青少棒出現,第四屆加了鄭幸生。你可能以為我忘了大名鼎鼎的郭源治,他的棒球生涯之完整而光芒四射,至今原住民球員中無人可媲美,對東部棒運的關注和贊助也令人感動。

 

榮工時代:原鄉花蓮是台灣棒球明星的搖籃

花蓮可真是台灣棒球的福山寶地,而原住民棒運再一次復興,當屬「榮工時代」。

花蓮人在中華職棒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像王光輝、羅敏卿、黃忠義、陳致遠、高政華等,少了他們,職棒歷史可就改寫了,另外,還有旅美的曹錦輝、旅日的余文彬,值得花蓮人驕傲。

花蓮可真是台灣棒球的福山寶地,我覺得台東也是,但今天專講花蓮。我查了資料,花蓮,古稱奇萊,源自阿美族語:「澳奇萊」,是指所居住的地方,大概是現在佐倉、豐川(十六股)一帶。清朝嘉慶年間到花蓮拓墾的漢人,看見溪水奔騰與海浪衝擊形成奇妙的迴漩,所以花蓮舊名也叫洄瀾。

原住民棒運再一次復興,當屬「榮工時代」。1971 年起榮工處處長、棒協理事長嚴孝章,在花蓮成立了榮工三級棒球隊,開拓了東部原住民球員一條大生路。1976 年榮工少棒第一次奪下全國少棒冠軍,但在遠東區只拿到第二名。那年隊中有陳義信、陳金茂、吳德生(即吳俊達)、孫昭立、林明德和彭裕國;這一批主力在 1978 年奪得全國青少棒冠軍,加上牛復興、周惠盛、剛主惠、羅世幸、藍文成等人,並獲得世界青少棒冠軍;王光熙的的榮工少棒則在 1980 年獲世界少棒冠軍。

花蓮榮工隊少棒組了五年才稍有起色。1975 年全國少棒大賽敗給高雄鼓山,得到第二名。但這屆的榮工少棒大半隊員,後來在台灣棒壇都有傑出的成就,包括陳義信、陳金茂、羅世幸等等球星。次年榮工少棒捲土重來,終於登上王座,卻在遠東區輸韓、日。升上了青少棒,在 1978 年打敗美和,登上王座又奪得世界冠軍。這是 70 年代榮工最甜美的一年。

巧的是,這一年青棒霸主也是熬了多年的宜寧化身味全奪冠,主將陽介仁、鄭幸生則是台東原住民,隊中知名的有林易增、黃清文等人,把這一年的青少棒與青棒冠軍陣容加加減減,幾乎就是早年職棒味全龍的雛型。

榮工隊已是台灣三級棒球繼美和、華興之後的重鎮,可惜,榮工隊在 1979 年搬到板橋,花蓮榮工變成了北縣榮工,使花蓮在地棒運再度受挫。但榮工在花蓮慈園八年中,所調教出的選手後來成為中華成棒隊國手的人,不在少數,包括陳義信、吳德生、陳金茂、黃平洋、孫昭立、王光輝、王光熙、黃忠義、陳執信等;打過職棒,除了上述幾位國手,還有劉義傳、牛復興、彭裕國、林文城、侯明坤、藍文成、羅世幸、羅敏卿等等,對台灣棒壇貢獻多而影響鉅大。

如同他們高砂棒球隊的祖先一樣,關懷盃少棒賽就是個典範,是花東地區現役與非現役職棒球員對故鄉棒運的回饋及灌溉,加上侯明坤、游宗龍、陽介仁等人對花東基層棒球的耕耘和奉獻,卑南青少棒和南王少棒隊,都成了台灣棒球重鎮之一。以及職棒陸續到花東比賽,為棒球風氣加溫,相信花蓮不只是棒球搖籃,更會成為台灣棒球重鎮。

 

從日據時代到職棒,一路談原住民在棒史上的重要地位,應可了解他們開拓、突破與承先啟後的奮鬥力量,貢獻已不必言明了。同時更體會了棒球的偉大;在棒球賽裡,沒有種族歧視,沒人性的蹧蹋,只有平等、包容和愛。而我們這個大社會應該向棒球學習,第一步就是-尊重原住民,他們的人權、文化、生活和棒球。

本文原刊載於《瘦菊子燦爛的球季》,原標題為〈棒球的英雄部落〉,文內小標為《Mata‧Taiwan》編輯所註。獲原作者翁嘉銘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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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菊子以球迷對棒球的熱愛、球評的專業觀察及一顆深摯、溫柔的心,貼近棒球的趣味、智慧、開闊,及如詩如樂般的浪漫遐想,開懷地與您分享棒球的真諦。棒球就是棒球,喜愛棒球的朋友們,一起風靡這本棒球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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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Wikipedia(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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