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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祖先的名字吧!這是身為一個「人」的權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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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回復了,我已經認同我的族群以及站了起來,當原住民有自我認同之後,對許多事才有新的看法與新的體認。

 

我的漢名是全鴻德

我的名字是全鴻德,聽起來好像很有學問,但是實際上山上的環境只能放牛,所以名字取得好也沒有用。

我的漢名是全鴻德,念起來很好聽,寫起來也非常漂亮。我的名字是部落裡的醫生取的,這位醫生理著光頭穿梭在小路上。我不稱部落裡的街道為小巷,是因為部落裡的步道不是平的,是上上下下的,不若都市平緩街道小巷。這位醫生平時很早就會出現在部落裡,會跟居民互動聊天詢問,當然都是用日語溝通,我也「殺無」(註一),但會聽一點點的日語。印象當中我只知道這位醫生白白淨淨的,就像電視所看到那種部落醫生簡簡單單,除了為病人治療外,有時也是跟族人說什麼時候方便給醫藥費,大部份都拿不到,因為當時大家都沒錢;雖然(錢)收不到,但是(醫生)態度很好。

我小時的印象是這樣,我不知道爸媽怎會請醫生為我們取名;其他族人是否也有這樣的取名方式,我就不知道了,或者是因為我是雙胞胎的關係。

在部落裡,雙胞胎(註二)是非常特殊的,因為原住民的習俗裡,生出雙胞胎是禁忌,是一種被詛咒、不好的現象,雙胞胎不是要殺掉,就是勉強留一個就好,這是布農族的習俗,因此布農族聚落裡很少看到雙胞胎。我們算是部落裡第二個幸運兒:第一個幸運兒是王家的孩子,年紀在 44 歲左右,比我們大 6 歲以上。

我的名字是全鴻德,弟弟全鴻儒,聽起來好像很有學問,但是實際上山上的環境只能放牛,所以名字取得好也沒有用。

 

對於擁有相同名字的家人,都是疼愛有加的

沒有雲豹的矯健、沒有黑熊的智慧,是無法在山林生存的,而啟蒙的工作就是這些同名的長輩。

布農族取名的方式是世襲制(註三)的,沿襲祖父輩與家族長輩的名子來取的,因此生孩子對於家族是一大盛事,這是家族共同的事情,凡是同一個名字的(家人)都有關係,表示被祝福;這個對於同是「邦卡兒 ‧ 海放南」名字的人都與有榮焉。因此除父母親喜悅之餘,家族裡有共同名字的也一定非常高興,日後也必定對這位孩子疼愛有加。

疼愛的方式有溺愛的、有嚴厲的或者智慧型的。但原住民的方式多數是用斯巴達的嚴格方式,不成功便成仁的嚴厲方式 ── 在原始的山林環境當中,沒有雲豹的矯健、沒有黑熊的智慧,是無法在山林生存的,而啟蒙的工作就是這些同名的長輩,因為他們期望你比他們更好、更強,成為族人的「拉斐安」(註四),這是何等的榮耀大事!

布農族的名字實際上代表你的成就,如果你的「阿喇」(註五)表現好,當然你也會受影響;如果她們表現很糟糕,你也是受辱,這個名字也會遭受取笑。因此布農族名字具有多重意義。

 

從名字中看出家族史

名字就像書的索引一樣,一目了然。

邦卡兒 ‧ 海放南(Bagkall Haivangang)(註六):邦卡兒是名字,海放南是姓。「邦卡兒 ‧ 海放南」一般只念名字,姓都是區分家族(的時候),才會問說你是哪一氏族的;如果是同一氏族會更加疼愛,甚至會「殺豬」(註七)請客。豬代表至高的敬意,殺豬請客無非是非常盛大的。

我們取名的方式是世襲制,從名字可以看出你的輩分以及你的家族人口;族人從名字當中,可以推敲你是哪一個家族、你的父母親是誰、你的兄弟姐妹的排序。

名字就像書的索引一樣,一目了然。

 

回復族名吧!這是你身為一位「布農」的權利!

你的名字當中是祖靈的轉換 ── 我們不都有祖靈相隨才能有現在的生活?

布農族的人啊!你應該要回復傳統姓名,回到族人對你的稱呼。雖然外界不清楚我們為什麼要回復布農姓名,也許回復之後有許多改變及不便,但是你永遠是布農族的人!身體,永遠是留布農血液!你的肩上永遠有二位精靈陪伴你做許多選擇,現在也影響你的抉擇;你是誰,你心裡最清楚,不管你的妝畫得再白、再漂亮,你的身高長到 170 公分以上,這些都不會影響你是布農人的權利,你在擔心什麼呢?

擔心外界眼光、擔心生活、擔心小孩被歧視,這些也都是問題,我知道。但如果不從你開始有所改變,下一代會有何改變!

如果你知道你的名字意義非凡,他代表布農族、他是社群、他也是氏族,他更是傳承以及榮耀;你的名字當中是祖靈的轉換 ── 我們不都有祖靈相隨才能有現在的生活?

阿喇是在布農族中擁有相同一個布農名字的人,若你沒有布農名,這個名字漸漸就會消失。布農名字具有多重意義,他代表傳承、是布農文字、也是認同,你不認同自己就會放棄祖先傳給你的名,這是他最寶貴的東西,這是他的所有:

「土地可以買賣,天空怎麼可以買賣,你又怎麼能抹滅你的唯一?」

 

「族語認證」(註八)固然重要,歌聲優美可以使人暈眩,速度與力量可以吸引眾人目光,而如果你失去了祖靈與祖名,你得到了全世界又有何意義,布農族的人啊!好好思考你未來的方向,今天不做明天會後悔,我們不要都在後悔中度過。

(本文原文標題為Bagkall takis-Haivangang》,獲得布農族人 Bagkall Haivangang 授權轉載。)

 

註一、殺無:閩南語語句,意謂搞不清楚。
註二、雙胞胎:布農族禁忌之一,雙胞胎視為詛咒降臨,會招致禍害,必須殺之,通常會保留一兒,不能讓外人知道。
註三、世襲制:一代傳一代的制度,名字是祖父傳給長孫,祖母傳給長女,次子(女)之後則沿用其他長輩的名字依序取名。
註四、拉斐安(lavian):布農族語,領袖之意。布農族沒有頭目,以部落中具備能力者擔任指揮運作部落事宜。
註五、阿喇(ala):布農族語,意味擁有相同名字的人。年長者會特別照顧與疼惜年幼的阿喇。
註六、邦卡兒 ˙ 海放南(Bagkall Haivangang):Bagkall 有平原、平坦或水田之意。Haivangang是氏族姓。
註七、殺豬:凡是部落嫁娶、祭典等,都以豬為賀禮或犒賞。
註八、族語認證:由政府推動全民說母語,認同族群的官方考試制度,並以此準則通過族語考試之後,可於國民教育體制下之升學考試加分。

 

作者介紹

Bagkall Haivangan,布農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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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農族在清代文獻稱為武崙族。傳說布農族人在古代的時候是住在台灣的西部平原,他們並不是原來就居住在高山上的;但是也有人說在更早的年代裡,就已經有族人遷徙居住在高山上了。

根據布農族人的回憶,布農族人曾經居住過鹿港、沙鹿、Lamtau(南投)、Linpau或Linkipau(林圯埔,今竹山)、名間(濁水溪北岸)、Taulak(斗六)、埔里等平原地區。依據南投縣信義鄉地利村全紹仁耆老的說法︰布農族人原來居住在平原地區,後來傳說因為漢族人用毒藥毒死布農族人,布農族人被壓迫而心生懼怕與恐懼,遂離開平地的家園,舉族逃難遷徙高山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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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來源:Bagkall Haivangan/圖片來源:原色獨立錄像工作室 P.C.V.S.(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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