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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家出走了,那位來自洄瀾的羅媽媽

Copyright Darren Kirby

2008 年總統大選激戰中,某總統候選人一句「把你們當什麼?我把你們當人看啊,所以要好好教育你們….」,讓台北縣溪洲部落的拆遷,頓時成為全國矚目焦點,我才知道,原來溪洲部落的居民,大多來自花蓮的阿美族。

看著電視畫面,播著警方大陣仗拆遷的混亂過程中,腦海突然浮出童年裡,曾經讓我驚為天人的羅媽媽。

 

在「反攻大陸」的年代,一位嫁給了外省人的「山地同胞」

羅媽媽是血統純正的阿美族;被叫羅媽媽,當然是因為她嫁給了外省人的羅伯伯。

「媽媽來、媽媽去」,在現今的台灣社會,是個很普遍的稱呼,但是在三、四十年前,卻是很「外省」調調的。說是外省調調,被稱呼「某媽媽」的,卻又絕大多數是「本省女性」,包括福佬人、客家人、原住民。當然那時還沒有「原住民」的稱呼,而是叫「山地同胞」。

羅媽媽是血統純正的阿美族;被叫羅媽媽,當然是因為她嫁給了外省人的羅伯伯。

 

第一次見到羅媽媽是 1971 年左右,記得那陣子家中訂閱的報紙,每天薄薄三張,有一大半是退出聯合國的訊息,雖然看不懂,但這些消息總讓父親跟一些叔叔、伯伯們,經常聚在家裡客廰哀聲嘆氣的討論著。

倒是小學每天早晨升旗典禮上的校長訓話,卻總是慷慨激昂,「抗議國際姑息逆流」、「反共必成」、「堅定支持總統蔣公」、「中華民國萬歲」之類的。一群枯站在大操場上的小蘿蔔頭,就是那個男生和尚頭,女生西瓜皮的年代,應該絕大多數都只有一樣的念頭,盼著校長快快結束這些冗長而乏味的訓話吧!

 

孤身 20 載,漢家郎終娶了小 30 歲的羅媽媽

心中是震驚的,因為在我眼中,天仙一樣的羅媽媽,實在很難想像竟然就是學校教科書「吳鳳」故事裡,被描述成野蠻、未開化的所謂「山地人」。

「來,快叫羅媽媽!」放學一進家門,大嗓門的父親召喚著。那天很特別,客廰一掃連日來對退出聯合國的擔憂與沮喪,取代的是對羅伯伯的恭賀,以及對羅媽媽的讚美。

已經忘了有沒有目瞪口呆的蠢樣子,但心裡確實這樣驚呼,「哇啊,好漂亮喔!」緊靠在羅伯伯身旁的羅媽媽,只有一頭新燙的中長捲髮還算符合「羅媽媽」的稱呼。

白裡透紅的肌膚,配上濃眉、大眼、長捷毛,以及紅玫瑰般嘴唇,這樣一個完全沒有化妝品的羅媽媽,對我這個小時候因為家裡開戲院,而知道很多電影女明星的人來說,第一次覺得,竟然還有人可以美過影幕上或海報上的女明星林黛、樂蒂、蕭芳芳、陳寶珠、李麗華……,雖然她們都必須靠著濃厚彩妝以及很工筆畫的眉毛、眼線。

那天的羅媽媽很安靜,黑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叔叔伯伯們言談中時而一陣陣的笑浪,總讓羅媽媽怯怯的眼神多了一份疑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根本聽不懂叔叔伯伯們,濃重的外省腔國語。

 

羅媽媽的太美,讓母親在客人離去後的晚餐上,不斷表示「婉惜」並責怪父親做這個媒人簡直是作孽。倒不是羅伯伯不夠帥,事實上,擔任小學老師,長相也相當體面斯文的羅伯伯,在我們花蓮鄉下的富里,也算是數得上的美男子。母親感到婉惜的,是幾近 30 歲的年齡差距,擔憂這樣的婚姻難以維持。羅媽媽才小學畢業不久,「號稱」16歲,其實沒有。

也是在餐桌上,從父母親的交談中,才知道羅媽媽是「山地同胞」。老實說,當時心中是震驚的。因為在我眼中,天仙一樣的羅媽媽,實在很難想像竟然就是學校教科書「吳鳳」故事裡,被描述成野蠻、未開化的所謂「山地人」。

 

生命流逝,該盼望回家團圓,還是落葉歸根

究竟是什麼樣心境,是同鄉們的推波助瀾與盛情難卻?還是因為「煞到」羅媽媽的貌美如花?還是真的等太久了?

羅伯伯跟父親,都是來到台灣之後,才在安徽同鄉會認識的。同樣都是 20 歲初頭離鄉背景,在台灣分別擔任小學老師與警察,雖沒有軍人「枕戈待旦」的職業任務,但也終日關心著政治時勢,每天盯著報紙新聞,堅信老蔣總統「一年準備、三年反攻、五年成功」的政治承諾。

這些政治口號與承諾,一直讓羅伯伯與父親堅信不移。因此,父親原本無意在台灣婚娶,只盼著有朝一日,能回到安徽老家,在父母主持與天上祖宗的祝福之下完成人生的婚姻大事。

但左等右等,不堪青春生命的流逝,終於在來台第 10 年的 1959 年,隨著同鄉同儕的結婚潮,以 33 歲的高齡,娶了 21 歲客家籍的母親。

 

羅伯伯又比父親多等了 12 年,因為他在安徽家鄉已有妻子,只好一顆心寄託蔣介石的政治諾言,把男性生命最精壯的 20 幾年,就在台灣孤身的守著。

很得意替羅伯伯覓得美妻的父親強力辯解,「年紀小點有什麼關係,老羅孤家寡人也 20 幾年了,誰忍心呢,這麼多年了,誰曉得他在大陸的老婆是不是還等著他,就算還等著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大陸」。

母親:「那也沒有必要找這麼年輕的,就算收做女兒都還嫌小,何況是當老婆。」

父親:「唉,不然怎辦呢?這幾年,大家都幫著注意,也介紹好幾個了,只是不知老羅在想什麼,不是嫌人家年紀太大,就是嫌人家長得不好,這次總算找到這麼漂亮的,本來還挑人家書唸的不多,幸好見面很中意,不然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這可是花了老羅不少錢呢,他滿意就好。」父親像是了卻一樁心事的得意口吻。

 

在有記憶的童年裡,每逢春節過年,父親總是帶著攜家帶眷遠赴花蓮市,美崙或南華的某安徽同鄉家,經常至少也有 20 幾個家族的「春節聯歡」。羅伯伯總是獨自一人。

「唉,剛來台灣時,除了老樂,誰不是孤家寡人,過年時多可憐啊,一群人都擠到老樂家,讓樂大嫂忙的,唉,一轉眼就 20 多年,這幾年,誰不是小孩好幾個,只剩老羅還是一個人。…… 反正將來回大陸時,解釋一下,他老婆當然要諒解的,沒辦法啊,誰曉得這一來,就是 20 幾年。」

 

記得很小的時候,曾經在一次春節聯歡時,因為有新成員的加入──某同鄉的新婚妻子,一群父執輩聊起了當年各自是怎麼來到台灣的經過。濛濛懂懂聽起來,非自願且非計畫的佔絕大多數。已經忘了羅伯伯是怎麼來台灣的。

至於父親,來台之前,還是「南京警校」的學生,一天夜裡學校突然敲鑼打鼓,緊急全校整隊,然後就跟著軍隊上了船,沒有人知會去哪裡,也搞不清楚船到底坐了多久,終於又整隊下船,下了船才知道這是個從來也沒聽過的地方 ── 台灣。

其中有個比較特別的,是 1949 年之前就「自已跑來台灣看看」的張伯伯。印象中,好像他在安徽的家族,原本是經商的,沒想到來了之後竟然回不去。

「老張運氣算不錯了,至少家裡人還清楚知道是來了台灣,哪像我們,連通知一聲都沒辦法,更不要說讓家人知道是死是活?去了哪裡?」一位伯伯感嘆的說。

「唉,那有什麼差別呢?這麼多年,一點音訊也不能….」張伯伯一樣的哀聲嘆氣。

究竟是什麼樣心境,讓羅伯伯在挺了 22 年後「移情別戀」?是同鄉們的推波助瀾與盛情難卻?還是因為「煞到」羅媽媽的貌美如花?還是真的等太久了?

無論如何,羅伯伯的初衷,應該還是回大陸團圓吧。

 

愛唱歌的羅媽媽,不懂漢家郎

顯然羅媽媽對那句「山上的男人 我不愛」,非常的不以為然,她跟我說,「這條歌很難聽!」

羅媽媽畢竟只長我 4、5 歲,每次叫她「羅媽媽」,內心總覺得有點好玩。

其實很愛笑,愛玩、愛唱歌的羅媽媽,卻從來「不敢也不會」在羅伯伯面前顯露這個本質。每當羅伯伯出現時,羅媽媽馬上變成沒有聲音的人,只用一雙骨碌碌的大眼睛,慧黠的跟我們做眼神的交會。

羅伯伯心裡應該很清楚吧。羅媽媽曾經私下跟我說,希望我在羅伯伯面前,要跟她裝不熟,因為羅伯伯要她多跟我母親「親近」,少跟我們「鬼混」。

羅媽媽似乎也不太愛上學,她曾說上學很無趣。但羅媽媽好奇心旺盛,總是充滿驚喜的心問東問西,學習能力也不錯,特別是音樂方面,唱歌超好聽,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超快速的背下最新的流行歌曲,包括完整的歌詞跟音樂旋律,無論是姚蘇蓉如怨如泣的抒情歌曲,還是蔡咪咪洋溢青春的熱門歌曲,甚至黃梅調的梁山伯與祝英台,都難不倒她。

羅媽媽的「國語」與識字,甚至有不少是靠流行歌詞學的。她老愛問我「這句話什麼意思?」

 

印象最深刻的,是羅媽媽問我,「什麼叫漢家郎?」

因為當時有首歌叫做「願嫁漢家郎」,歌詞裡唱著,

「美麗的山茶花喲 開呀開在高山上,
擺夷的姑娘願呀 哎呀 願呀願嫁漢家郎……

溫柔的時候啊像啊像月亮喲
熱情的時候啊像啊像太陽
山上的男人 我不愛呀
一心喲只愛呀漢呀漢家郎喲 漢家郎」

我那時才小學五年級,既不知道什麼是擺夷,也搞不清楚什麼是漢家郎。顯然羅媽媽對那句「山上的男人 我不愛」,非常的不以為然,她跟我說,「這條歌很難聽!」

 

不懂ㄅㄆㄇㄈ的羅媽媽

很驚訝心目中一直斯文有禮的羅伯伯,竟然想拿上課用的藤條「好好的教育」羅媽媽。

還記得羅媽媽有次跟母親聊天,抱怨聽不懂羅伯伯講的話,母親安慰的笑著說,「聽不懂就算了啊,那是他的事,他是老師啊,他應該想辦法讓你懂」。

母親說,她是學ㄅㄆㄇㄈ的第一屆,母親的姐姐更慘,是學日語的最後一屆,結果只好降一級,跟母親重讀一次小學一年級。母親說,「那時根本也沒唸到什麼書,那些外省老師根本就隨便教,也不太管,很多同學根本也聽不懂他們講的話。」

 

其實剛開始,羅伯伯應該也是有心要對羅媽媽好吧。在那個唱機還是奢侈品的年代,羅伯伯為了愛唱歌的她,經常不惜重金委託好友趁出差之便,買回最新出輯的唱片。

每次羅媽媽向我展示這些新唱片時,就像我炫耀父親出差回家,帶了一個洋娃娃給我一樣。那時的羅媽媽,究竟是洋溢著小女人的幸福感?還是稚氣如小女兒般的滿足感?我到如今也無法明白。

 

一年左右後的某日晚餐,母親慎重其事的要求父親勸勸羅伯伯,不可以把羅媽媽當小孩,「大白天的,竟然讓她在客廰罰跪,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她的面子」。

畢竟是人際關係密切又單純的鄉下,父親似乎早已聽到傳聞,面對母親的數落,父親替羅伯伯強辯,「她太年輕,跟小孩子一樣,很多事情不懂,不懂就要好好的教啊。」

父親拉拉雜雜的強辯,加上事後羅媽媽跟我說的抱怨,我才對整件事有些了解。很驚訝心目中一直斯文有禮的羅伯伯,竟然想拿上課用的藤條「好好的教育」羅媽媽。只是打沒兩下,驚動鄰居張伯伯與張媽媽前來勸拉,羅伯伯才「開恩」改成在罰跪。

更令我驚訝的是,導火線竟是羅伯伯禁止羅媽媽跟她的親人用阿美族語交談。

 

因為說「方言」而被責罰的羅媽媽

我書包裡,也經常帶回不敢讓父母親知道的「狗牌」。那是長十公分、寬三十公分,寫著「請不要說方言」,再綁上一條帶子以便掛上脖子的牌子。

因為前一天羅媽媽的阿姨跟姨丈,遠從部落來探望羅媽媽。在那交通不發達的年代,親人的到訪,讓一直很想念部落的羅媽媽欣喜若狂,拉著阿姨跟姨丈講個不停。而不太會講「國語」的阿姨跟姨丈,儘管已經勉強用很有限的「國語」,熱情的跟羅伯伯打招呼了,但沒想到羅伯伯始終臉臭臭的愛理不理。我想,這應該讓羅媽媽很生氣或委屈吧!

沒想到第二天,羅伯伯又「警告」羅媽媽,以後不准在他面前講阿美族話。這導致了她第一次跟羅伯伯頂嘴,也發生了母親也看不下去的罰跪事件。

 

記得當時我竟然也義憤填膺,倒不是旁觀第三者的正義感,而是感同身受。因為我書包裡,也經常帶回不敢讓父母親知道的「狗牌」。那是長十公分、寬三十公分,寫著「請不要說方言」,再綁上一條帶子以便掛上脖子的牌子。

因為是住警察宿舍,上小學之前,客家籍的母親為了配合父親,家裡都只講「國語」。更有趣的是,母親很有語言天份,經常一下子看她用客語跟張家媽媽聊天,一下子用河洛語跟李家媽媽聊天。

但是,這些媽媽們很奇怪,一旦我們小孩子在場時,又不約而同地「轉頻道」一律講國語。但在那外省人很少的鄉下,就造成我們上小學後,很不容易在放學後,跟同學打成一片,於是只好很努力的學習台語。

但是,學校雷厲風行的「請說國語運動」,搭配了懲罰措施 ── 同學們俗稱的「狗牌」,經常很快就會落到我身上,造成我很大的「屈辱感」,以及「百思不解」?

 

小小心靈,已經為了學校規定學生不能說台語而百思不解,沒想到,羅伯伯竟要求羅媽媽的親人也不能說阿美族語?

「自已聽不懂,就不准人家說,天下哪有這種事!」母親不滿的數落父親。

 

羅媽媽離家出走了

從父母親的談話中,隱隱約約理解到羅媽媽的悲慘。她似乎碰到了販賣人口的騙子,父親是從紅燈戶裡把她「救回來」的。

接下來的一年,還是不時地聽到,甚至「不小心」親眼看到羅媽媽被罰跪。一種將心比心的常識,我總是避免尷尬的趕快閃開或假裝沒看到。

記憶中,不曾安慰她被罰跪的事,也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漸漸很少看到羅媽媽,直到有一天放學回家,在晚餐的餐桌上,第一次聽到「羅媽媽離家出走了!」

母親擔心不到 18 歲的羅媽媽,同時也責怪著父親沒有好好地勸勸羅伯伯,調整對待羅媽媽的方式。當時不知社會險惡的我,內心竟覺得羅媽媽真勇敢,也盼望她過得自由快樂,一樣愛笑、愛玩、愛唱歌。

 

約 1 個月左右,羅媽媽回家了,不是她自已回家的,而是被當警察的父親從外地帶回家。

當晚父親特別招待這對夫婦在家裡用餐。餐前母親叮嚀我們不能亂問,晚餐結束後,還是無法從餐桌上知道羅媽媽究竟去了哪裡。只記得夫婦倆都很寡言,靠著父親的高談闊論,母親的顧左右而言他,彷彿沒發生任何事情一般。

羅媽媽的離家出走,讓羅伯伯家的大門開始習慣性地關著,即使羅媽媽回來之後也是如此。更慘的是,之後,羅媽媽習慣性的離家出走。但神通廣大的父親,每次總是能把羅媽媽從台灣的某處帶回來。後來才知道是透過全台各地的警政系統。

最後一次在餐桌上聽到羅媽媽的訊息,是最後一次羅媽媽被父親帶回來,羅伯伯跟她簽字離婚了。從父母親的談話中,隱隱約約理解到羅媽媽的悲慘。她似乎碰到了販賣人口的騙子,父親是從紅燈戶裡把她「救回來」的。

算起來,那已經是 35 年前的往事了。現在,我只在想,溪洲部落有她的身影嗎?

 

羅媽媽那麼美,在那個年代,那樣的際遇,總是讓我感傷,如果晚出生 20 年,她也許是第二個張惠妹也說不定。如今她在哪裡?做什麼?還一樣的愛笑、愛玩、愛唱歌嗎?

 

作者介紹

陳增芝,1961 年生於台灣花蓮,淡江大學日本研究所碩士畢,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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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 年成立的「台灣原住民(族)權利促進會」,係以一批原住民知識青年為中監分子,本書即以此促進會所推動的活動為主軸,看這群年輕人如何提倡「部落主義」,並跨越族群、城鄉,爭取原住民的身分地位、自我認同、國家族群與文化政策等訴求。

 

  台灣原住民,原來是台灣領土的主人,由於歷經外來政權的統治,原有的文化特色已逐漸凋零。為了維護和保障自己的權益,台灣原住民掀起了一波波自覺性的社會運動,並於1984年成立「台灣原住民(族)權利促進會」,爭取原住民的自主地位。

  原住民社會運動發展至今,成果有增編原住民保留地、成立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憲法增修條款、原住民電視台成立等,以及各原住民族正名、身分、母語、就業、經濟立法保障等,但未來仍須再加努力,團結維護原住民的權利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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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來源:陳增芝/圖片來源:Wikipediabulliver(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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