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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三次的原住民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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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Lauren Chief Elk 是「拯救婦女地圖」的幹部、研究員和共同創辦人。「拯救婦女地圖」是一個針對人際間暴力,發展以社群導向的解決方案與預防措施的初步計劃。

漢娜‧哈莉絲(Hanna Harris)是一名美國北夏安族人。2013 年 6 月 5 日,位於蒙大拿州 Lame Deer 的家人將她通報為失蹤人口。在當地居民與警政機關的搜索下,5 天之後,發現了哈莉絲的遺體。

事件爆發後,媒體打從一開始就藉機將焦點置於哈莉絲使用佩奧特鹼(peyote,一種墨西哥仙人掌的致幻藥)來進行傳統儀式的部分,或是推斷死因是服用毒品,而有關這起失蹤人口及死亡案件的報導也只有零散幾篇而已。

起初,這類失蹤事件及失蹤人口協尋的任務是由部落領導階層負責。然而,據失蹤人口家庭表示,他們未能即刻採取行動(部落的領導階層尚未對此做出回應)。受聯邦法律保護而有權力及職責調查謀殺案的聯邦調查局表示:唯有向民眾蒐集更多的資訊及證詞,才能在哈莉絲謀殺案上新的進展。為此,哈莉絲的家人決定懸賞來吸引目擊者和擁有相關消息的民眾。幸虧有了這家人的努力,案件調查才得以持續進行下去。

 

失蹤三次的原住民婦女

許多新聞報導和失蹤人口調查機構都錯將原住民婦女歸類為白人或是拉丁民族。這些婦女甚至在撒手人寰之後,就永遠地在人們的記憶中銷聲匿跡。

漢娜‧哈莉絲和其他上百位(甚或是上千位)失蹤或是遭到謀殺的原住民婦女一樣,都應該受到關注,受到尊重。不幸的是,哈莉絲的故事,一個政府至今尚未著手調查的死亡案件,其實普遍存在各原住民族之中。

一年前,我和同事蘿拉‧麥迪森(Laura M. Madison)一同創立了名為「拯救婦女地圖(Save Wiyabi Map)」的計畫,來追蹤那些失蹤,或是遭謀殺的姐妹們。彼時,我們就已經追蹤了 1,050 起針對原住民婦女的暴力攻擊事件,例如失蹤或是在被發現時就已逝世的婦女們。

這個追蹤系統和資料庫之所以重要,在於加拿大和美國政府幾乎不花心思在蒐集這些資訊上。由於司法管轄權的問題及一般對原住民的鄙視心態,我們實在很難精確知道到底有多少原住民婦女失蹤,或是早已遭到殺害 ── 甚至這些婦女的案件是否進入妥善的調查程序,我們也無從得知。

大眾媒體如出一轍地忽略準確報導原住民婦女議題的重要性。好比我的夥伴麥迪森所言:「原住民婦女失蹤了兩次:一次是現實生活,另一次則是新聞。」麥迪森進一步說明:大眾媒體總是透過大量的報導文章、照片以及和悲痛的家人訪問,為失蹤的白人婦女博得憐憫。而即便原住民婦女的相關事件能在媒體上曝光,也大多是以逃亡者、毒品成癮者、性工作者,或是其他負面形象出現。

在蒐集資料和閱讀研究報告的過程中,我們甚至這些婦女的種族身分、部落歸屬往往被忽略或扭曲 ── 換言之,部分原住民婦女甚至失蹤了三次!許多新聞報導和失蹤人口調查機構都錯將原住民婦女歸類為白人或是拉丁民族。這些婦女甚至在撒手人寰之後,就永遠地在人們的記憶中銷聲匿跡。

當原住民婦女失蹤時,這些案件往往沒有足夠的曝光率,她們的身分也可能被抹煞掉。

 

我們誤以為這已經是個多元文化的社會

我們發現美國並不重視原住民的生活,證據就是聯邦政府並沒有認真對待漢娜‧哈莉絲的失蹤及謀殺案,以及其他許多案件。

我們從現存的原住民族群及調查的過程中得知,原住民婦女失蹤三次的情況在這塊大陸上屢見不鮮。如同安潔雅‧史密斯(Andrea Smith)所言:「對原住民婦女的暴力就是種殖民的象徵。」暴力攻擊的頻率、應對機制的匱乏和助紂為虐的社會結構,都使原住民婦女的處境每下愈況,都是「殖民者殖民心態」的禍害;殖民者利用帝國霸權盤據土地,賤踏原住民的家園。加拿大和美國,都是這樣的「殖民者國家」。

這世間普遍存有一個迷思:我們誤以為現在已經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社會;誤以為奴隸制度和種族屠殺都已是過去式;甚或是誤以為原住民早已不存在這世界上,或是完全混入白人的血液之中。然而,我們存活了下來,我們仍然矗立在這裡,說著自己的語言,過著傳統的日子,跳著印第安傳統的 powwow 舞。時至今日,美國做為一個「殖民者國家」依舊想擺脫印第安人這個燙手山芋。我的一位朋友曾經說:「如果我們被趕盡殺絕,或是自相殘殺,對於政府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了。那可幫他們省去了大麻煩。」而政府的施政方針正逐步促成這樁「美事」。

我們發現美國並不重視原住民的生活,證據就是聯邦政府並沒有認真對待漢娜‧哈莉絲的失蹤及謀殺案,以及其他許多案件。

 

現在,整片大陸上的原住民婦女正奮力反抗。

今天是第 23 屆婦女紀念遊行,由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溫哥華市中心東端出發。該遊行匯集民間的草根力量,來為失蹤人口以及遭到謀殺的逝者尋求、爭取正義。這些行動已在加拿大至少 9 個主要的城市萌芽。有如該遊行的宗旨所言:「本活動是由居住在溫哥華市中心東端的婦女所發起,因為婦女們,尤其是原住民婦女,每天都遭到物理上、心理上、情緒上及精神上的暴力攻擊…… 我們每年聚首,透過傾聽這些家人的心聲、上街遊行,並舉辦哀悼會,來悼念並緬懷我們所失去的姐妹。」

我們必須謹記每一位離開我們的生靈,如同這些婦女依然存在。今天,我感到驕傲,因為我和這紀念遊行的舉辦人與相關的家人們站在同一陣線上;我感到榮幸,因為我研究並建立案件的追蹤系統,勇於週旋於人際間的衝突,與眾人集思廣益,試圖找出解藥來阻止並治癒好幾世代長的傷口。我為失去的生命哀悼,也嘗試理解這些家庭和族群的痛楚。除此之外,我更讚賞原住民不屈不撓的精神以及團結一心的力量,大聲疾呼我們生命的可貴,而我們不再逃避。在遭受殘忍地趕盡殺絕、強迫沉默噤聲、完全地斬草除根之後,我們存活了下來。

我們存活了下來,然後繼續高歌、繼續舞蹈、繼續祈福,我們企圖粉碎壓迫弱勢的制度,並繼續深愛著每一個人,繼續療傷,繼續抵抗。我們是真真切切地存活了下來。

 

關於譯者

陳定良,就讀國立政治大學經濟學系,目前也在國際特赦組織與世界展望會擔任筆譯。平時喜歡閱讀、逛展覽、看影集等等。如有相關問題、討論及指教,歡迎來信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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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原文標題與網址如下:〈The missing women you don’t hear about: How the media fails Indigenous communities〉/圖片來源:gfpeck(CC Licensed)

我是小編

《Mata‧Taiwan》主編 Benson 專用帳號,在支持原民自治與平埔正名的路上,歡迎大家多多批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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