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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豬,從來就不只是動物保育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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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上山,部落長輩問我對於布農族射耳祭抓豬引發的一連串討論的想法。

我說,沒有任何一個族群可以對另一個族群的文化貼上對跟不對的標籤,但對於抓豬這項技藝活動,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我曾經親眼看過載運豬隻的人員一腳把豬踢下車,那一年的技藝競賽,很多豬隻跛腳並不是因為後面的競賽,而是那一腳被踢下車時…….

後來跟部落長輩討論了關於抓豬與布農文化之間的相關性,上周日他也特地北上參與原民台的節目進行討論,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找一下上周日的節目。

特別想寫下來的是那天跟長輩們聊天提到的:

 

為何射耳祭要抓豬

沒錯,抓豬在過去的確不是我們的文化,但從現在起,它就是我們的文化。

也許很多人爬過文獻,知道過去的布農族射耳祭中並沒有抓豬這一項,當每年抓豬成為動保相關議題時,大概就是「你們怎麼可以虐待動物」、「你們怎麼可以不尊重我們的文化」這兩種單線的討論居多。

我記得 Tahai sinsi 是這樣說的:沒錯,抓豬在過去的確不是我們的文化,但從現在起,它就是我們的文化。

從歷史背景來看,在過去,部落的確是靠著打獵的活動來獲取肉類作為營養來源,但在現今的種種法規限制、不可否認地,山上的動物愈來愈少,能不能打獵、怎麼打獵都是一大問題。

為何技藝競賽中出現「抓豬」這項目?這跟被限制打獵活動也很大的關連。

當現行的制度中沒有能夠保障野生動物、同時也能夠保障部落能夠有相對的自主、但有自我約束的前提下的打獵活動,現在的部落新一代,對於山林的智識,就跟你我一樣,從教科書上看得、學得最多。

抓豬這項競賽,就源自於被限制的打獵,「因為這一塊我們被剝奪了,但這部分的文化、記憶就要因此斷掉嗎?」部落的人這樣說,因此,抓豬這個項目就成為某部分用以彌補這一塊的一種…… 方式。

 

打獵、抓豬,應是充滿智慧的

當你碰上獵物時,你所面對的不是只是動物,而是一個對手,你必須尊敬他,才能有資格跟他搏鬥。

Tahai sinsi 說,布農族的獵人上山打獵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進到山裡,獵人面對的是你永遠無法窺得全貌的大自然,你必須尊重、必須慎重地看待打獵的行為,「當你碰上獵物時,你所面對的不是只是動物,而是一個對手,你必須尊敬他,才能有資格跟他搏鬥。」

言談至此,Tahai sinsi 說,當抓豬比賽開始時,若有人帶著醉意、訕笑,其實都是不尊重你的對手 ── 豬,也不夠慎重;因為在打獵的過程中,一個失神,可能就因此犯下錯誤、或者使自己失去生命。

我說,我想起先前到了霧台,看到一戶人家的屋簷下掛著好多山豬的頭骨,當地的友人說,這是表示你對獵物的尊重,表示我們一起承擔著生命。

聽了我說的,Tahai sinsi 又說,其實以前,部落族人在狩獵之後,也會將動物的頭骨取下祭拜,「因為那是值得尊敬的對手」,但在日本人來了之後,禁止祭拜行為,部落轉而將獸骨掛在家門、屋簷下,透過這種方式傳達祭拜的意念。

 

我沒有打算再去闡述動保等單位的想法,動保單位做了很多功課、理解很多不同層面的議題,但這件事情不僅僅只是一個動保議題如此單純。

我想說的是,當我們跟著媒體一窩蜂地指責不尊重生命、殘忍、無視生命之類云云的說法時,究竟我們對於這個議題背後的歷史、文化脈絡了解多少呢?

站在一個漢人、外來者的立場,Tahai sinsi 的這番話是說服我的。我能夠理解一個族群的文化被限制後,他們必須想出其他方式來讓後代能夠學會獵場上的技巧,抓豬競賽其實充滿了各種智慧,你必須團隊合作、必須學會用竹子、幾條繩子就能夠固定好獵物、這些在無法走入山林之下,只能夠用這樣的方式傳遞。

 

抓豬,從來都不只是動保議題

我們上去談這些,對我們是很吃虧的,因為不是用我們自己的語言,我們沒辦法像漢人一樣用這麼精準的字眼去表達我們想說的。

至於打獵,我相信很多人會質疑,動物都快被你們打完了。

部落有沒有不肖的獵人專以打獵來謀財?當然有,簡單的道理就是樹大有枯枝,人多有……. 的邏輯。Tahai sinsi 說,其實一般的情況之下,各部落的獵人不會有濫獵的情形,「你上山能背多少獵物下來?」濫獵者所在多有,但並非全部。

我所認識的獵人們有的人專以打獵賣錢,但有更大多數是維持著過去的傳統,只打自己背的動的數量,下山之後,分享跟親友,並且知道避開繁衍的季節、帶著幼仔的母獸不打、不跨越獵場。

 

談到最後,Tahai sinsi 說了一段讓我聽了印象深刻卻也很難過的話:「我們上去談這些,對我們是很吃虧的,因為不是用我們自己的語言,我們沒辦法像漢人一樣用這麼精準的字眼去表達我們想說的。」

這個議題,還包含了傳統領域、包含了部落與政府共管山林的可行性、包含了原民會的角色是什麼、部落內部的相互約束力。

抓豬,從來就不會只是動保議題。

霧台鄉的部落入口意象。

 

關於作者

家在南沙魯是由南沙魯青年 Aziman 在父母以及部落長輩的支持下成立,以脆梅為主要商品,透過友善土地的耕作方式,每年手工製作「家在南沙魯」脆梅,希望能從自己的部落中發出在地產業的芽。

未來希望以脆梅為發展基礎,開發更多原鄉農特產品,從產地開始改變產銷機制,吸引更多人加入小農微型經濟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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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圖片來源:《家在南沙魯》小幫手Yen

我是小編

《Mata‧Taiwan》主編 Benson 專用帳號,在支持原民自治與平埔正名的路上,歡迎大家多多批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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