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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動十多名警力「關心」的,到底是多另類的大武部落小旅行!

上週,我們參加了一場部落小旅行:

「我們將到南排灣族人的傳統領域 ── 加羅板溪(Kalapang)溯溪,跟著博士一起探索河川生態,晚上星空海邊;接著,我們將走回大武部落,與居民聊聊近年來部落環境的變化,晚上一起寫作、一起喝酒……」

但,這場看起來似乎很正常的部落小旅行,竟然在第一天就引來 15 名當地警員的鎮守關注,還有副警察局長頻頻關切!

 

原來都是因為這次部落小旅行的目的地,是大武一家違法砂石場。

這次部落小旅行的目的地,是大武一家違法砂石場。

 

另類部落旅遊:讓網友親自走入部落議題

除了透過網路媒體報導,引起社會關注外,也希望舉辦另類的部落小旅行,實際帶網友走入部落,了解當地民眾現在正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小旅行的發起人與主持人,是荷蘭萊登大學環境科學研究中心暨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的博士,同時也是臺東大武當地排灣族的女婿。談到會發起這次小旅行的初衷,原來是因為當他打算搬回花東定居,想讓剛出生的小孩快樂地在部落長大時,竟然發現住家日夜傳來擾人的噪音,而來源就是附近的立原砂石場。

於是羅博士的初衷很簡單,就是想要勸導砂石場,不要繼續製造那麼多噪音,干擾到附近部落族人、居民的生活。然而進一步追查後,竟然意外發現這座砂石場從去年就違法營運到現在!

根據臺東縣政府於去(2013)年 3 月 13 日函送臺東縣大武鄉公所的府原地字第 1020043009 號公文,立原砂石場所承租的 615、615-1 及 615-2 等三塊原住民族保留地在地目變更後,已從原來的工業用地變為住宅區與綠地,因此依《都市計劃法》及《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 27 條等法條,不得再進行砂石場的營運。在讓居民非常困擾的噪音方面,行政院環保署也已於 5 月 15 日立原砂石場正常營運時,派員至廠區後門周界外測量,均能音量為 67 分貝,超過第 2 類管制區工廠日間噪音管制標準的 60 分貝,函請臺中縣政府依法告發處分。

以上違法事實其實也引起監察院的注意,在 5 月 9 日就已經發函要求臺東縣政府說明,質疑有包庇不法情事;然而鄉公所與該砂石場卻始終未執行停工命令,而鄉公所原民課也僅表示目前作為已經由縣政府同意。

因為這樣,羅博士才希望除了透過網路媒體報導,引起社會關注外,也希望舉辦另類的部落小旅行,實際帶網友走入部落,了解當地民眾現在正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 實際在最鄰近砂石場的民宅所錄製的影片,可了解噪音危害多嚴重。

 

什麼是「另類旅遊」?

「綠橄欖旅遊」,主打關注以巴關係的旅行團,讓巴勒斯坦的倡議人士帶遊客走進巴勒斯坦人的社區。

別懷疑,其實國外真的有「另類旅遊」這種東西!

不管叫「另類旅遊」或是「替代性旅遊」,在英文都叫 alternative tourism,用來與面向主流市場的「大眾旅遊」(mass tourism)做區別。這樣的新興旅遊方式,主要包含了幾個元素:

  • 生態保育
  • 議題教育
  • 文化交流
  • 公平貿易

換言之,國內許多部落早已耕耘許久的生態旅遊,當中結合了地方人文與生態,又能讓部落族人有直接、合理的收入,實際上就已經包含了所謂「另類旅遊」的許多要素 ── 除了議題教育方面,基於遊客觀感,鮮少有旅行團涵蓋到。

而以色列的「綠橄欖旅遊」(Green Olive Tours),就是將另類旅遊的精神發揚到極致的代表!

以色列在全球政經的影響力,遠大於巴勒斯坦,因此每當以巴衝突,國際輿論往往只聽得到以色列方的聲音。所以,為了讓居於弱勢的巴勒斯坦人有更多機會說話,為其權益倡議,一群倡議人士成立了這家特殊的另類旅遊公司「綠橄欖旅遊」,主打關注以巴關係的旅行團,讓巴勒斯坦的倡議人士帶遊客走進巴勒斯坦人的社區,與他們一起吃飯、睡覺、旅遊 ── 最重要的是,讓這些遊客成為種子,將巴勒斯坦人的觀點帶回自己的國家與社群,傳遞鮮少被聽見的聲音。

會光顧綠橄欖旅遊的,多半是早已對以巴議題有意識的遊客,因此常會不按牌理出排,常需要更有彈性的行程安排,是綠橄欖旅遊高度彈性化行程的原因;而有些導遊甚至不是巴勒斯坦人,而是支持巴勒斯坦的猶太人,也對於巴勒斯坦議題倡議提供了不同的切入點。

大武另類部落旅遊,寓教於樂。

 

大武另類部落旅遊,寓教於樂

除了這些行程之外,卻還加入了電子地圖教學課、水工模擬、砂石場周遭受害居民訪談,和噪音音量測量。沒錯,這正是一場最好的「另類旅遊」!

回到這次的大武部落小旅行,跟當初的規劃一樣:有溯溪、烤肉、動植物生態教學、部落傳統美食 DIY、原住民族遺址探勘,當然還有跟部落族人的對話時間 ── 只是除了這些行程之外,卻還加入了電子地圖教學課、水工模擬、砂石場周遭受害居民訪談,和噪音音量測量。沒錯,這正是一場最好的「另類旅遊」!

第一天上午的電子地圖教學課程中,博士教大家如何運用 Google Earth 的圖層功能,而這當然也跟砂石場違法議題有關係:例如我們可以運用 Google Earth,將政府提供的原住民族保留地地圖與一般地圖結合,就能知道砂石場是否位於保留地上。除此之外,下午溯溪時,我們更合力用溪谷的砂石做了一場水工實驗,試圖了解洪水來襲時,堤防是否會被衝毀,導致正好位於堤防後方的砂石場的砂石如當年鄰近的大鳥部落一樣,侵入民宅。

在第二天中午,環保局的稽查人員來到砂石場進行噪音檢測,「旅行團」也剛好來個機會教育,看看政府是如何進行噪音檢測。

砂石場老闆見狀,堅持稽查人員要在他所指定的測量點進行測量,但稽查人員也再三強調稽查單位有權指定測量地點,且他們所指定的測量點也的確是砂石場隔壁的民宅,是受害最嚴重的居民;兩方不斷僵持,活生生的部落環保議題正在參與者面前上演。

↓ 溯溪時,我們合力用溪谷的砂石做了一場水工實驗。

博士帶我們認識部落的植物。

第一天上午的電子地圖教學課程中。

 

當天下午,羅博士帶大家到附近的遺址實地進行考古教學;「你們知道嗎?全台灣有二千多個考古遺址,隨便一塊地都可能挖到上百年的古文物!」 羅博士說,「例如這些陶器碎片就有三百年以上。」

旅程中,有別於一般行程,博士還帶領大家進行了一、兩場讀書會,彼此交換這幾天所見、所聞,而鄰近部落同樣面臨類似砂石場危害議題的族人也前來參與我們的討論,分享其他部落的情形,我們這才了解到,砂石場問題,不只是大武有,鄰近的愛國蒲等部落,也都有同樣的事情在發生。

透過這次的另類旅行,參與者正一步步地了解部落的自然人文與土地議題。

跟部落媽媽學部落傳統食物 DIY

 

另類部落旅遊,是否能達其目的

透過部落小旅行的包裝方式,讓網友願意親身參與部落議題,並進而成為種子將議題帶出部落,也不失為手段。

但回歸到另類旅行的目的,也就是倡議,這次的旅行是否有發揮它的功效?

 

很難說。

就此次活動日期並非假日,且為大肆宣傳的情形下,仍能吸引了來自公務員、軍人、媒體等近十位民眾參與,部分甚至遠從南投、台北而來,已經算不容易。此外,這個議題仍在初期發酵中,尚未引起輿論的關注,而且「砂石場區污染範圍內都是老弱婦孺,不知如何發聲。」透過部落小旅行的包裝方式,讓網友願意親身參與部落議題,並進而成為種子將議題帶出部落,也不失為手段。

活動尾聲的一場讀書會中,參與者紛紛分享了自己的看法。有參與者針對活動第一天,就引來當地 15 名警力在砂石場旁邊守候的情形覺得納悶,「警察不是應該要保護我們,為何是保護砂石場?」甚至進行讀書會時,警察局副局長的登門關切,也讓她好奇,「開個小小的讀書會,為何也會有警察?」或許當地警察的關注,也代表這次另類旅行的成功?

另有人在看了業者與民眾雙方的交涉後,會試著理解業者的角度,「多賺一天就是少虧一天,砂石場也是依據自己的需求去工作。」有位女孩子則對第二天巧遇的排灣族人的話有所領悟;那位族人說:「王永慶那麼有錢有什麼用?我比他有錢,因為我比他懂得過生活。」

而對於主辦人羅永清博士來說,此次砂石場業者堅不讓稽查人員測量,也讓他有了長期奮鬥的打算,將持續串連學界與網友的力量,甚至在暑假舉辦相關研討會,要讓當地政府更積極地去解決違法砂石場爭議。

聽說違法砂石場有望遷走,之前因噪音而遷走的族人終於又回來整理芋頭田。

溯溪途中發現到的貓頭鷹蛋。

大武,曾是南迴公路上的交通樞紐

 

斜坡上,持續進行中的小旅行

旅行結束後,不見得每個人都從此有所定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從此對於部落的進行式將更有所領悟,而這就是這個另類部落小旅行的目的所在。

斜坡上巧遇的族人一定要我們享用他煮的魚湯;我們喝著鮮美的魚湯,想著斜坡上的人、事、物。

排灣族人自古自稱為是 Kacalisian,「斜坡上的人」。在這塊斜坡下,是上百、上千年的南島陶器碎片;在這塊斜坡上,間作著樹豆和小米,樹豆的根瘤會擷取空氣中的氮,轉化為含氮化合物並釋放出,成為其他作物的天然肥料,讓一旁的小米長得更好。

於是斜坡上與斜坡下,都是族人千百年來的智慧。然而外來的砂石場就像毒瘤一樣,慢慢侵蝕這片綿延數里的斜坡。

 

於是旅行結束後,不見得每個人都從此有所定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從此對於部落的進行式將更有所領悟,而這就是這個另類部落小旅行的目的所在。

部落斜坡上的間作。

可以肯定的是,大家從此對於部落的進行式將更有所領悟,而這就是這個另類部落小旅行的目的所在。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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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Mata‧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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