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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在變,部落機制不靈驗?這南島民族卻用傳統進行災後重建驚艷全世界!

美屬薩摩亞在 2009 年的一場大海嘯過後,投入了不少研究及政策在自然災害危機應變處理,除了整合了西方科學對於災害危機的知識,更研究了原住民族因應自然災害的相關傳統知識。

經歷了這場大海嘯後,我們認為薩摩亞人的傳統社會制度在自然災害危機處理應變及災後重建上,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根據我們到部落實地查訪與村民訪談的資料,歸納出五大薩摩亞社會制度的特色:

  1. 建設性的決策與執行力
  2. 確實分工到位
  3. 有效建立對外與對內的溝通窗
  4. 為弱勢團體提供有系統的發聲管道
  5. 適時輪調人員參與部落巡守工作與其他公眾事務

我們認為,薩摩亞的傳統社會制度,真的大大地幫助了當地部落的災後重建。

 

2009 的美屬賽摩亞:當海嘯來襲

海水向遠方退去,隨後耳邊傳來地卻是令人毛骨悚然地呼嘯聲!眼看著海水直奔岸上而來襲擊了整個村莊……

2009 年 9 月29 日,一場南太平洋上芮氏規模 8.1 的海底地震引起了巨浪海嘯,在 12 分鐘後向薩摩亞群島襲捲而去,倖存者回憶著第一波海嘯抵達:

「一陣天搖地動,沿岸的珊瑚礁清晰可見,海水向遠方退去,隨後耳邊傳來地卻是令人毛骨悚然地呼嘯聲!眼看著海水直奔岸上而來襲擊了整個村莊,連高達 9 公尺的椰子樹也不忍摧殘,車子房子各各倒塌聲,一切是多麼地失控……」

連續三個海嘯浪掃平了沿岸的村莊,造成了 34 人傷亡,數百人受傷,家屋與公共建設的損失高達上億美金。這是美屬薩摩亞歷史上最嚴重的自然災害,也是美國境內 30 多年第一起造成傷亡的海嘯,是美國近期投入鉅資援助的區域。

美屬薩摩亞的文化社會制度 Fa’a Samoa(見下)在自然災害危機應變(Disaster Risk Reduction)的運作上,引起了各界的矚目。本篇作者羅拉多大學丹佛分校的助理教授 Andrew Rumbach 博士於 2014 年 2 月11 日發表於《生態與社會學》(Ecology and Society)期刊中即表示:

「在當地居民自發性的救災與重建,我們發現薩摩亞式的社會功能大大地影響了整個運作。這或許不能適用於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的援救流程,但在自然災害的預防、應變、重建上,這樣的傳統社會制度可運用在其他原住民族(如印地安人和阿拉斯加的原住民族)。」

 

風光明媚的美屬薩摩亞美屬薩摩亞坐落於南太平洋群島中,擁有 5 萬 5 千人口,95%的居民住在最大的島嶼圖圖伊拉島(Tutuila),首都為帕果帕果(Pago Pago)。其文化歷史與西邊的薩摩亞獨立國是一脈相傳,然而在西方世界掠奪資源戰場上,1899 年美國與德國簽訂條約中將薩摩亞群島一分為二。

溫煦的陽光,南洋風情的沙灘,伴著嚴峻的山巒,矗立在平原上的圖圖伊拉島,2/3 的面積因地勢陡峭導致居民多數生活在低窪地區,許多重要的公共建設如學校都建在海岸附近,面臨全球暖化所造成的海平面上升,以及密集形成的強烈颶風等威脅:美屬薩摩亞跟多數地勢較低的島嶼一樣,暴露在自然災害高風險的地理位置,著實令人擔憂。

 

直擊海嘯現場

在水裡大翻滾數次的我,不知喝了多少水,想著或許大限已到。沒想到我還能探出水面:感謝上帝,我還活著。

相較於地震和颶風的侵擾,海嘯反倒少見,當地居民對海嘯甚至是一無所知。其實根據文獻記載,20 世紀中就有發生過一次海嘯,但多數生還者以為 2009 年的海嘯是美屬薩摩亞的頭一次:

「…… 這裡常常有嚴重的地震,倒沒有發生過海嘯,可這就是問題了!我們首次遇到大海嘯的侵襲,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

那是當地時間清晨 6:58 分,是多數人正準備要上班上學的時間。從地震發生到海嘯抵達僅僅只有 8-12 分鐘的預警時間,就迅速地直擊了重要生活圈的沿海地區:

「我們感受到地震強烈的搖晃…… 不知何時會停,且越搖越厲害。海嘯的第一波摧毀了我們的家,吞噬了我們的車。下一刻,我警覺到第二波只會更大更快抵達…… 跟你說,真的是個大浪!在水裡大翻滾數次的我,不知喝了多少水,想著或許大限已到。沒想到我還能探出水面:感謝上帝,我還活著。」

 

但,即便美屬薩摩亞人對於海嘯認識極少,災後極少的罹難人數卻相當令人驚訝!

 

薩摩亞族的傳統部落制度 Fa’a Samoa

部落市長會比較特殊,是因應時代而有的產物,作為對現在法制政府或其他單位與傳統部落社會的窗口,對於外界可說是薩摩亞族的行政辦事處。

薩摩亞族的傳統部落制度為了維護各部落族人的權利義務,也推選類似現代社會的執政者、立法部與司法部,而這之間是一套複雜的體制並行著,包含:

  1. 三代同堂的大家庭 Aiga
  2. 大家庭的大家長 Matai
  3. 部落議會 Fono
  4. 男/女青年會 Aumaga/Aualuma
  5. 部落市長會 Pulenu’u

大家庭(Aiga)是類似華人老一輩在三合院下一起生活的所有人,包含兄弟姊妹堂表姪,還有姻親和收養關係的超大家庭。大家長(Matai)通常較年長,男女皆可,在大家庭中是個傾聽者,也是決策者的核心人物。當大家長們串連起來,對於族人來說,可是背負著重大責任並擁有最終決策與執行權的意見領袖。

部落議會(Fono)主要功能為維持社會秩序,如平息爭執、給予判決、處罰犯罪及舉行慶典等等,議會成員通常是大家長們。在此階級制度下,議會中所有與會者辯論後,當中位階最高的人必須要做出最終決定。

而青年會(Aumaga)與女青年會(Aualuma)則是由年輕人或未婚者組成:男生負責勇敢地守護部落,女生則要細膩地傳承文化,讓生活和諧;他們盡心盡力,相輔相乘,為大家庭、為部落付出。

部落市長會(Pulenu’u)比較特殊,是因應時代而有的產物,作為對現在法制政府或其他單位與傳統部落社會的窗口,對於外界可說是薩摩亞族的行政辦事處。

 

傳統制度快速發揮功用,薩摩亞浩劫重生

當緊急應變中心派出人員溯溪,試圖與遠在西邊的部落聯繫時,在部落的大家長們早已坐鎮指揮青年會進行救援行動;然後女青年會立即補給後勤,照顧孩童及傷患……

薩摩亞的傳統社會結構是如此團結強壯,使得人們在海嘯過後的第一時間,會自然地望向意見領袖,等待著他下達緊急應變的決策,接著立即合力執行,使得每個大家庭在巨變後還可以維持基本生活:

災害發生後,大家長立即召集所有人,當中有位年輕人表示有個傳統的木造家屋尚還倖存,於是該處旋即成為部落中心,所有的大家長們都到中心集合商議。

即使這場海嘯蹂躪了美屬薩摩亞沿岸市中心等所有重要的政府相關辦事處,且癱瘓了交通運輸,但薩摩亞的青年會無須等待政府單位等上級指示,就自動自發且迅速地分派至各處營救生還者,並清除街道和重要公共設施的殘破瓦礫。薩式獨立自治的部落制度在這場巨變成就亮眼,功不可沒。

例如有一座橋崩塌,交通中斷;當緊急應變中心派出人員溯溪,試圖與遠在西邊的部落聯繫時,同一時間在部落的大家長們早已坐鎮指揮青年會進行救援行動;然後女青年會立即補給後勤,照顧孩童及傷患;大家庭的成員也提供避難所、食物,並適時地幫助待援助的災民。

此外,在部落制度的互助功能下,強大的聯繫網路不僅連結了各個部落,也和外界的組織機構保持良好的溝通。正巧這海嘯前幾個禮拜,部落市長會在與外界知識交流後,準備了各項地震與海嘯來襲的因應措施與疏散人員,而參與演習的族人也十分踴躍;因此當海嘯來襲,警鈴大作時,各個部落能即時也確實地疏散所有人員至高地,使得多數族人得以平安。

 

當作者看到青年們奔向各處協助需要幫忙的人們,才突然意識到:這不就是政府在宣導緊急應變措施的第一步嗎?何況他自己就是宣導這訓練的工作人員。

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薩摩亞的青年才是真正的英雄。

 

百年部落制度,才是最完善的緊急應變制度

部落同時穩固自己的社會組織和機構,也能和當代的政府斡旋,部落和政府可說是勢均力敵地共存在美屬薩摩亞島上,可說是個雙贏的局面。

海嘯過後,幾個部落議會宣佈重建相關作業的優先順序,包含傳遞訊息、教學技能與資源分配;有了大家長的支持,在進行重建會議時,外界機構組織也能透過部落市長會與部落交流與合作。部落同時穩固自己的社會組織和機構,也能和當代的政府斡旋,部落和政府可說是勢均力敵地共存在美屬薩摩亞島上,可說是個雙贏的局面。

薩式的社會結構十分堅固,且與族人的日常生活緊密結合,於是各個階層的信任與互助如同綿密的網際網路一般串起每個人;於是在危機來臨時,部落能立刻做出應變措施。不像外界的機構通常以任務型為導向,往往只有少少的數月、數年或十年的協助。

事後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不僅吸收了部落的危機處理經驗,近來也更樂意提供行政執行的彈性給部落。

 

我們總是在災害過後才知道一個制度是否完善,而美屬薩摩亞百年的部落制度卻早已步上軌道了。

薩摩亞族的傳統智慧確實無可限量!

 

關於編譯

Tanivu Pan,國立中央大學天文所研究生,除了學業上的科學研究,也協助推廣天文科普,有時擔任助教於天文相關的學生營隊。喜歡親近自然,愛看星星愛爬山,也關心悠遊於大自然間的原住民們,期盼不同文化在多方了解下,互相尊重且能對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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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US Embassy(CC Licensed)、YXO(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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