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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地板報平安,再順便把牙齒打下來…… 因為你們家鬼門關,我們家大過年囉!

前天農曆七月廿九日(8/24)…… 正當漢人朋友準備關鬼門,送走好兄弟時,日月潭旁的邵族人正忙著敲敲打打,準備過新年囉!

 

每年的農曆八月初一都是邵族人跨年祭(Lusan)的第一天,也是邵族最重要的歲時祭儀。在以前,邵族的跨年祭並沒有固定日期,但大約都是在七八月的時候。最後漸漸地,部落的人就把農曆八月初一訂為跨年祭首日。

而特別的是,邵族的過年有分大過年和小過年;若是小過年,那麼跨年祭的儀式大約 3-5 天就結束;若是大過年可就不同,最少都會長達近 20 天!判斷該年是大過年或小過年,還有一種方式 ── 就是該年有沒有人出來當主祭者(paripaz)!若有,那麼跨年祭中的甜酒祭就會有主祭者將盛裝甜酒釀的大鍋爐風塵僕僕地送至祭場。

很幸運地,繼上次 2011 年之後,今年終於又是邵族的大過年了!從昨天(8/25)至 9/12 一連 19 天,都將有不同的跨年儀式在進行:

 

除夕:敲杵音

杵音最初是部落的婦女敲打木杵,好讓深山裡狩獵的男人知道部落的人都安好無事……

現在我們常在一些大型原民相關活動中,看到邵族杵歌(matlhaqan)的表演,但實際上,杵歌原本並非娛樂或表演性質,而是在每年跨年祭前一晚所進行的儀式性活動。

據說呢,杵音最初是部落的婦女敲打木杵,好讓深山裡狩獵的男人知道部落的人都安好無事的一種活動,真的是名符其實的「報平安」啦!

於是後來每到了跨年祭的前一天,部落的婦女就會在袁性頭目家中集合,開始拿起長短不一的木杵敲打地板,讓族人在「咚咚咚咚」的悅耳聲響裡,開始日月潭新的一年……

 

初一:除穢、換年祭

農曆八月初一的大清早,毛家的祭司會拿著山棕葉,沾著酒糟(supak),為每位前來的男性族人刷手臂、祝禱,為他們除穢……

大年初一…… 喔不,農曆八月初一的大清早,毛家的祭司會拿著山棕葉,沾著酒糟(supak),為每位前來的男性族人刷手臂、祝禱,為他們除穢(titisan)。在這個男子專屬的儀式裡,女生是不能靠近的。

同時間,先生媽(女祭司,shinshin)會將公媽籃在祭場一字排開,祭司公媽。這個「公媽」呢?就是祖靈的意思。所以公媽籃是邵族人會用來裝一些祖先留下的衣物,代表祖靈存在,並在平常供奉的祖靈物。

祭祀公媽籃的儀式,是全台灣原住民族中僅邵族所有的,別的族群都沒有,無論是大小祭典,女祭司一定都會祭祀公媽籃,因此最重要的跨年祭當然也不例外喔!

 

初三:鑿齒、鑿齒祭

族人將少年的犬齒鑿去,就象徵了把他們銳利不圓滑的個性給除掉……

大過年的每天都有不同的祭祀活動,而最富饒趣味也最經典的,大概就是鑿齒祭吧!

其實許多臺灣的原住民族,例如西拉雅族、泰雅族、賽夏族、布農族和鄒族等,都有為青少年男女鑿齒以作為成年禮的慣習。但隨著時代改變,現在根本沒有族人還有延續這樣的傳統,只有邵族仍然把這樣的傳統體現在大過年的時候!

在以前,每到了邵族大過年的第三天(只有大過年才有,小過年沒有喔),專門執行農事相關祭典的陳、高兩姓族人就會擔任鑿齒者的角色,不分男女,把他們上顎的兩個犬齒鑿下;不過曾有耆老說,若是愛哭的女孩,則會改為她們鑿下下顎的犬齒。

為什麼要鑿齒呢?

據說呢,這是因為尖銳的犬齒象徵銳利的個性,因此族人將少年的犬齒鑿去,就象徵了把他們銳利不圓滑的個性給除掉,難怪會作為成年禮啊!

現在的鑿齒祭已經不再真的把小孩的犬齒敲掉,但仍會象徵性地拿著木槌,在他們的犬齒上敲一下,然後說聲「Pyakarikilm!」,希望從此少年都能學業進步,身體健康!(可以順便把蛀牙敲掉嗎?)

 

牽田

第一次的牽田只會吟唱 6 首祖靈祭歌,等到半程祭後的第二次牽田祭才會大放送,所有祖靈祭歌都可以唱,一直持續到大過年的倒數第二天……

果然南島民族都是同根生…… 其實這個「牽田」不只是邵族有,臺灣由北至南:從凱達格蘭族到馬卡道族,都有這種漢人所謂「番戲」的儀式,只是南部族人可能叫牽曲、趒戲或牽戲,而中部可能叫牽田罷了!

牽田(shmayla)這樣的儀式,是由族人手拉著手,圍成一圈,以酒為媒介,唱歌跳戲給祖靈看,以娛樂祖靈。

有趣的是,邵族大過年的牽田有分成兩個階段:第一次的牽田只會吟唱 6 首祖靈祭歌,等到半程祭後的第二次牽田祭才會大放送,所有祖靈祭歌都可以唱,一直持續到大過年的倒數第二天,也就是農曆八月十八!

 

踩街趕煞

遊街時,最前面的人拿著剖開的掃帚,最後面的人拿著掃把,所有的人以左手搭著前面那人的左肩膀,如此象徵把部落裡不潔之物都掃乾淨!

從農曆八月十二到十八期間,每晚牽田結束後,族人就會舉行採街趕煞!

踩街趕煞(mangqatubi),顧名思義,就是族人會群起遊街,趕走不好的東西:進行這個儀式,掃街的人會先進祖靈屋迎祖靈,然後出來的時候會排成一列遊街;遊街時,最前面的人拿著剖開的掃帚,最後面的人拿著掃把,所有的人以左手搭著前面那人的左肩膀,如此象徵把部落裡不潔之物都掃乾淨!

 

十九日:尾祭

後輩為了感念祖先的功績,便將他們祖先使用過的盾牌奉為上物,而盾牌也就成了祖靈的象徵,是每次尾祭祈福的必備之物。

農曆八月十九,是大過年的最後一天,族人也會進行最後的「尾祭」(miqilha)。

尾祭時,當年的主祭(paripaz)會準備豐盛的酒菜招待部落族人,並準備紅包和禮物來贈予先生媽與娘家,接著就手持日月盾牌到部落各家祈福,而各家男性也可以觸摸這個盾牌,來取得祖靈的賜福。

什麼是日月盾牌?它又為何和祖靈有關呢?

原來,據說在一次戰爭裡,邵族的祖先創下了英勇的事蹟,後輩為了感念祖先的功績,便將他們祖先使用過的盾牌奉為上物,而盾牌也就成了祖靈的象徵,是每次尾祭祈福的必備之物。

在主祭者為全部落的族人祈福後,尾祭才算告一個段落,結束當年的大過年。


 

外來的殖民者曾先後把邵族歸為水社蕃、化番,甚至一度列為熟番, 而後又因為邵族源自阿里山的神話而將他們定為是鄒族的一部分,外人在看邵族的文化,一直曖昧不明。

是這樣嗎?

其實僅僅從這樣一個歲時祭儀,就可以看見許多未見於漢人與其他原住民族的文化表徵,而每每長達近 20 天的大過年,每天都有不同的儀式在進行,更是臺灣現存民族中所不可能見到的長期祭典;當許多民族都礙於現代社會而縮短祭典的舉行,或更動祭典的時機,邵族人卻堅持在每年的農曆七月二十九日敲起第一聲杵音,清脆而綿延地拉開年祭的序幕。

全世界不到 800 人的邵族人一直很清楚,他們的文化是多麼地獨特,並強悍地堅持下去。

今天是農曆八月初二,向臺灣真正的少數民族及日月潭的主人賀一聲遲來的「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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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相關活動推薦

自上回 2011 年之後,相隔三年,日月潭的邵族人終於又舉行一次「大過年」囉!

相較於小過年,大過年整個祭典日期可長達近 20 天,天天都有儀式進行著,然而祭典畢竟是祭典,並不是每天的祭典或儀式,都允許非部落族人參加。因此這裡提供邵族文化發展協會公布的祭典開放活動日程表,請大家參考:

資料來源/南投縣魚池鄉邵族文化發展協會

除了非對外開放日期,請勿進入邵族的祭場外,還有哪些跨年祭該注意的事項呢?

  1. 未獲邀請,請勿擅自進入祭場。
  2. 祭典舉行時,勿喧嘩、指指點點或隨意插話、問話。
  3. 禁止進入祭典舞蹈隊伍內拍照攝影。
  4. 禁止進入祖靈屋。
  5. 跨年祭期間所拍攝的影片,嚴禁在邵族跨年祭(農曆八月初一至八月十九)以外的時間播出 ── 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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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鄭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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