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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阿祖的無患子

阿祖的無患子隨著她生命的消逝,消失了。傳承文化的信物消失,對於想尋回文化根源的人來說,沉重的哀傷感很難消失。

傳說,居住在高雄桃源地區的拉阿魯哇族人(Hla’alua)與 小矮人一同住在 Lasunga 這個地方。有一天,拉阿魯哇族人的祖先要離開 Lasunga 這個地方,小矮人很難過,於是把他們最愛的寶物「聖貝」送給拉阿魯哇族人,並交代拉阿魯哇族人要把貝殼奉為自己的神來祭拜,於是「聖貝」就成為拉阿魯哇族的神。

1997 年,拉阿魯哇族人的末代巫師過世,無人繼承巫師職位,拉阿魯哇族人失去了貝神。現今的儀式中已無聖物,但仍被族人想像具象徵族群意識的圖騰。

 

傳統與當代是一個模糊的邊界。

遵循傳統時,想著,在這物換星移的時空中,是否或如何保留傳統的傳統。萬一不是那麼傳統了,那還是傳統嗎?

創新傳統時,想著,傳統自有它一套的系統,不遵循系統的我們,是不是破壞了傳統?

說真的,這模糊的邊界我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不過距離我到那邊界大概還要經過 N 座山,N 個紅綠燈吧。

 

「有一天我阿嬤去溪邊洗衣服的時候,古早的衣服是大件衫(台語發音,不知道什麼東西)(編按1),比較長,洗衣服時,衣襬飄浮在溪流上,洗著洗著,突然就在衣襬裡發現無患子。」

阿嬤很清楚地說著她的阿嬤是向婆(編按2),得到無患子的故事。阿祖的無患子隨著她生命的消逝,消失了。

傳承文化的信物消失,對於想尋回文化根源的人來說,沉重的哀傷感很難消失。

 

在尋根的路上,沒有方向感,憑著一股感覺緩慢的走,一畫一畫的在心裡刻上記號,很深很深。

希望拉阿魯哇族人的貝殼只是迷路,能夠隨著族人的歌聲與舞步,再次重逢。如同我相信阿祖的無患子只是剛好到很遠的地方去旅行,有一天會在宇宙中某個角落,再次感受到半島的落山風是那樣的強烈,那樣的洋蔥。

編按
  1. 大件衫:閩南語「大件衫」多用來形容袖子或褲管寬敞的漢制衫,而非貼身衣物。
  2. 向婆:或稱尪姨,為南部斯卡羅族或馬卡道對女性靈媒的稱呼。而無患子、芭蕉葉及獸骨等物,均是馬卡道族向婆施法術時的必備法器。

 

作者介紹

潘惠閔,恆春里德人。喜愛攝影,希望將原住民族文化透過影像及文字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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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Formosa Wandering(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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