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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在一座永遠畢不了業的山

一通電話打來:

「八洞(編按:作者的泰雅族名,意為「青蛙」)你很久沒上來了ㄨㄟˊ,在幹什麼呀,都把我忘記了ㄍㄧ?」

「沒有啦!Yaya(編按:泰雅語「媽媽」的意思)我最近在忙,頭痛研究所的事情不能上去,讓我處理一下!我弄好了就會上去,我答應你!」

就這樣一拖再拖,拖到聖誕節後,我們終於可以上去了,也帶著畢業袍上山去 ── 是的!我們大學四年生活即將要結束了,也貌似要從這座山畢業了。

 

再冷,也要回到部落的山上

抵不住想上山的心情,就算霧大到前面 5 公尺遠都看不到,吃一碗湯麵加一根香腸,熱血沸騰照樣衝上山。

一樣的山,帶著不一樣的心情,就有不一樣的感覺,但是老天好像知道我們要畢業一樣,從我們出發,天空就開始飄點小雨,然後就越飄越大,抵達宇老(註1)時傾盆大雨,11 度低溫不誇張!

我們在宇老觀景台拍一張,紀念我們逝去的青春,這時我們真的很想轉頭就走,因為真的冷到不行呀!…… 但還是抵不住想上山的心情,就算霧大到前面 5 公尺遠都看不到,吃一碗湯麵加一根香腸,熱血沸騰照樣衝上山。如以往一般,我跟朋友在養老岔路口分道揚鑣。

 

披著雨衣,狼狽的我走進 yaya 家。一進去,欸,感覺 yaya 家變得不大一樣:氣氛好溫馨,輕聲的聖誕歌,一閃一閃的小燈照著 yaya 的馬槽 ── 啊對了,想起每年 yaya 都有為了聖誕節而布置,想起 yaya 是天主教的啊,好像要擺馬槽的樣子!

我大叫:「Yaya,妳在哪?」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火爐旁邊開始烤火 ── 說火爐是冬天的太陽,真是再也不為過了。

跟好久不見的 yaya 邊烤火邊聊天聊了一陣子,yaya 說:「欸〜八洞!等等要出門報佳音,你要跟我一起去!」蝦咪!我正在享受著寒冬裡唯一的火爐輻射出來的絲絲暖陽,一聽到還要出去外面,就覺得難過,但最後還是被 yaya 拉著耳朵出門去了……

火爐好溫暖,真的是冬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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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裡的馬槽

報佳音,與冷天中的溫暖插曲

我看到的不只是部落,而是這座山的精神,還有那種互助的感情交流。

晚上 yaya 帶我和季陵報佳音;這是我第一次在山上報佳音,心想說養老的人這麼少,報一下下應該就好了吧?我們先吃一點東西,然後就等待神父。部落全部的人都在養老教堂做禱告,一起唱聖歌;結束後,我們到每戶人家敲門報佳音。剛開始神父會叫主人出來,說:「報佳音囉!」然後大家就一起大聲唱聖歌。神父帶著我們祈禱,家裡的主人就會說出今年想感謝的事情和其他感想,最後大喊:聖誕快樂!

天真的我以為只要報完養老村就結束,就可以回到 yaya 家中溫暖的烤爐旁,吃著熱騰騰的火鍋大餐…… 結果我們竟然一路坐車到秀巒的田埔部落報佳音!

不是我在說,坐部落族人的車只有一句話,那就是「猛」,個個都是賽車高手!我跟著搖頭晃腦,果不其然在路上吐了半死,坐在旁邊的 yaya、還有其他部落的人,每個人都笑我:「啊八洞!阿你是幾個月了呀?要生了沒?」我已經頭昏腦脹說不出話來了……

 

在去報佳音途中有段小插曲:就在往田埔的路上,很巧地,我們前面的休旅車爆胎,於是載我的族人武料叔叔就馬上下車幫忙換備胎,雞婆的我也跟下去看看能幫什麼忙。在旁邊看叔叔又打又敲,我在旁邊看著看著,心裡想:我看到的不只是部落,而是這座山的精神,還有那種互助的感情交流;雖然當時是下雨天,但是經過我們的對向來車都還是會轉下窗戶,問我們幾句:「還好嗎?」「可以嗎?」「要不要幫忙?」之類的話。若在山下發生的話,可能對向車子早就呼嘯而過了。

車裡頭的阿姨問我說,這樣的平安夜還可以嗎?我回說:「什麼意思?」「修理車子的平安夜呀!」她回我,「我們就在路邊唱歌報平安啦!」我說不會啦!覺得很特別,回憶滿滿呀!

其實在我心裡,在困難中有人互助的感覺,以及在雨天也能苦中作樂的氛圍,這天雖然很冷,但我的心很溫暖。

每個部落都會上去唱歌,前面三位是評審(?!)神父(藍色衣服)加兩位部落人。

每個部落都會上去唱歌,前面三位是評審(?!)神父(藍色衣服)加兩位部落人。

辦在秀巒的聖誕大會。

 

在部落,我永遠畢不了業

我們就要從清華畢業了,但是沒辦法在這座山畢業,因為我們知道 ── 我們永遠都是妳畢不了業的小孩!

隔天我們在秀巒參加聖誕大會,而且跟著養老的大家一起唱聖誕歌 ── 重點是,這首歌還是泰雅語版的!一群人就上去唱了,雖然不知道唱的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一群人到底在嗯嗯啊啊唱些什麼,不過跟部落人一起唱歌的感覺真開心,大家也很捧場,還幫我們鼓掌。

 

嘿!yaya,最後想跟妳說:

Yaya,我們就要從清華畢業了,但是沒辦法在這座山畢業,因為我們知道 ──

我們永遠都是妳畢不了業的小孩!

最後一張是 yaya 跟我們在秀巒國小的合照

 

註解

  1. 宇老:宇老部落(Uraw),位於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景點包括李棟山古堡古戰場及宇老觀景台,是結社超過 300 年的老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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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李安倫、徐仲彥

我是小編

《Mata‧Taiwan》主編 Benson 專用帳號,在支持原民自治與平埔正名的路上,歡迎大家多多批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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