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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拐杖也要來教小朋友採苧麻!部落阿嬤:好久沒看到這麼多小孩跟我們學東西了

花蓮豐濱村居民大多為阿美族,公家機關(衛生所、鄉公所及消防隊等)及全鄉唯一的 7-Eleven 都在此處,人口也是全豐濱鄉最多,單豐濱學區就有貓公(Fakong)、豐富(Tingalaw)等阿美族部落,本人有幸在豐濱國小服務,也因此多了很多機會接觸原住民文化,因緣際會下參與這次傳統染色活動。

豐濱地區年輕人口外移,原住民文化流失嚴重,僅剩老一輩的人會講阿美語,而學校本身就有母語教學,也有一支傳統舞蹈隊,期許能讓文化得以延續,因此這次阿美族染色實作課程是學校與衛生所合作的計畫,希望透過活動來傳承阿美族文化給孩子們,未來期盼部落與學校的緊密結合,貼近在地文化生活。

衛生所的老師與部落長者們帶著小朋友們學習阿美族傳統染色的技術,也以母語來介紹過程中會用到的植物及器具,雖然學校已經有母語教學,但到野外觀察植物及實際拿起器具「做中學」無疑是更好的學習方式;這樣的活動,對於小朋友們而言是一個很難得的經驗傳承,而部落耆老平時也鮮少有機會與部落的孩子們互動,正好可以活動筋骨、與孩子們同樂。

這次阿美族染色實作課程是學校與衛生所合作的計畫,希望透過活動來傳承阿美族文化給孩子們,未來期盼部落與學校的緊密結合,貼近在地文化生活。

老師教導小朋友如何分辨今天要採集的植物 ── 苧麻。

 

苧麻的第一堂課:採麻取纖

苧麻編織的技術從這一代阿嬤之後就沒有甚麼人會了,因此阿嬤們其實很心急,擔心當地的編織文化會斷在他們那一代。

第一堂課的工作是要採集苧麻作為取纖原料,清洗乾淨後,剝取其中纖維,留待下一次的課程進行染色的步驟。

苧麻的纖維細而有光澤,強韌耐水,染色容易,不易褪色,可作為織布材料、繩索、網子等用途。聽老師講解說,苧麻長好到可以用來作為編織用途時,要耗費 3 個月的生長時間,阿嬤們前些日自已來辛苦地種植苧麻,就是為了提供本次課程材料來源。

採集過程中有些孩子似懂非懂,步伐一跨不小心踩壞苧麻,阿嬤馬上用母語提醒孩子,留意腳下的苧麻,這些都是大自然送給我們的禮物。

 

「大夥兒進攻囉!」當日太陽有點大,小朋友拍照時,眼睛都張不開了。

小朋友們以剪刀、刀子等器具從苧麻底部喀擦一刀,採集苧麻,再將剪下的苧麻用手或剪刀將葉片剪下,留下植物之莖部。阿嬤一邊示範,老師也在一旁提醒。

阿嬤教小朋友們快速拔除葉片的技巧,帶著手套力道適中地沿著莖部往下滑,葉片便會隨之落下。4 年級的阿瑾第一次處理苧麻,好奇地模仿阿嬤的動作,一手拿著根部,一手帶著手套往下奮力一拉,卻還是滑不太下來。

「就醬,就醬。」國語不太會講的阿嬤從旁邊靠過來,一手從阿瑾的手中接過根部,一手拉著小手往下一滑,果然葉子紛紛落下。

「來,你~用!」阿嬤順手又遞給阿瑾一根苧麻。

阿瑾再嘗試了幾次,不太熟練地將葉片全部剃除。

「喔阿嬤,這樣我會了!」孩子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拿著一根光禿禿羞於見人的苧麻對著阿嬤說。

其他孩子們有樣學樣,迅速拔光葉片。老師則是忙著帶下一組進來採收新的苧麻。

 

不過俗話說的好:薑還是老的辣!阿嬤徒手就輕輕鬆鬆、快速地將葉子拔得一乾二淨。

教這些部落耆老們苧麻編織的老師,已經高齡 80 多歲了,而苧麻編織的技術從這一代阿嬤之後就沒有甚麼人會了,因此阿嬤們其實很心急,擔心當地的編織文化會斷在他們那一代。看著小朋友們手腳不快,阿嬤有點緊張,趕緊幫忙採集苧麻及去除葉子的工作。

小朋友們以剪刀、刀子等器具從苧麻底部喀擦一刀,採集苧麻。

俗話說的好,「薑還是老的辣」阿嬤徒手、輕輕鬆鬆快速地將葉子拔的一乾二淨。

 

用竹片分離纖維

在部落中,也有許多的老師一直等待著小朋友們來向他們挖寶。部落裡少了很多傳承的機會,這樣的交流顯得更重要。

去除葉子後,接下來就要將清理完葉子的苧麻以清水沖洗數遍,再以竹片插入苧麻中,分離細長的纖維;用小竹片剝出一片片長長的纖維後,再從其中分離出更細小的纖維,要剝到像頭髮一樣細才是最漂亮的。阿嬤一邊示範剝取苧麻纖維的技巧,小朋友們在一旁專心學習。

阿嬤流利地說出一段阿美語。「有沒有聽得懂的小朋友要來翻譯一下?」老師詢問之下,有幾位小朋友約略講了幾句。

「阿嬤剛剛說纖維要剝到這麼細才可以喔!」老師舉高其中一個很細的纖維,讓大家看個清楚。

阿嬤示範完之後,老師再發給每人一根苧麻,換小朋友利用竹片分離出纖維。

剛剛阿嬤示範還沒看懂的小朋友,先問了一下老師這樣的纖維細度可以嗎?老師請他去請教阿嬤。

 

有些小男生平常看他們很愛調皮搗蛋,沒想到做起這種手很巧的工作,也一個個專心起來、細心操作,「大家看這邊,就是要用到這麼細才行。」老師還特別拿著他們剝出來的纖維當作示範。

孩子到了學校,跟著老師學習國語數學,學習這些體制內的教育;但數年來在部落中,也有許多的老師一直等待著小朋友們來向他們挖寶。部落裡少了很多傳承的機會,這樣的交流顯得更重要。

接下來要將清理完葉子的苧麻以清水沖洗數遍。

用小竹片剝出一片片長長的纖維後,再從其中分離出更細小的纖維,要剝到像頭髮一樣細才是最漂亮的。

 

喚醒阿美族靈魂的苧麻課

阿嬤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多部落的孩子們願意來學習傳統文化了,說甚麼也要來看一看,而孩子們則是站起來大力鼓掌歡迎阿嬤的到來。

近年來,鄰近幾個部落都已發展出在地特色,逐漸找回流失的原住民文化,像是新社部落的美麗稻田、靜埔部落的彩繪靜埔活動等,而身為人口最多的豐濱(貓公)部落直到最近才開始起步,慢慢組織一些活動,喚醒沉睡已久的阿美族精神;阿嬤教導小朋友們處理苧麻的這一幕,看在眼裡頗是感動。

地方的阿嬤略感欣慰,看著部落的孩子們,認真學習阿美族傳統技術,也在一旁加緊趕工,剝出苧麻纖維來。孩子們所剝的纖維大部分都不及格,不太能用;有的剝了一大團纏在一起,有的纖維還不夠細,但老師仍督促孩子們再細心處理一遍,阿嬤也不厭其煩地趕緊一個個撿過來處理,畢竟苧麻所需的生長期間很長,下次收成又要再過一陣子了。

分離好的纖維一條一條順著線排好後,晾乾經過數天,就可以進入染色的步驟了,之後要做的成品會像老師肩上所掛的小包包一樣。

 

太陽很大,儘管大家都汗流浹背,小朋友們還是玩得很開心,部落阿嬤們也很高興有這麼多部落的孩子跟著他們學習。

在活動快結束時,有一個阿嬤杵著拐杖自大海方向的彼端走來,看得出來她很賣力地抬起腳,即使步履蹣跚。阿嬤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多部落的孩子們願意來學習傳統文化了,說甚麼也要來看一看,而孩子們則是站起來大力鼓掌歡迎阿嬤的到來。

 

活動尾聲,部落耆老帶著小朋友們一起唱著原住民歌謠,在節拍的帶動下,阿嬤站起來跳著傳統舞蹈,有一股很柔和的氛圍,呼喚著流在每個人血液之中。

那是屬於阿美族的靈魂,訴說祖先們身在山與海間的掙扎、開拓出阿美族天地的故事。

(本文原刊於《Thin River alpha》,原標題為 〈在豐濱發現原鄉之美-阿美族傳統染色技術。苧麻採集和纖維分離〉,獲原作者授權轉載。)

太陽很大,儘管大家都汗流浹背,小朋友們還是玩得很開心,部落阿嬤們也很高興有這麼多部落的孩子跟著他們學習。

阿嬤杵著拐杖自大海方向的彼端走來,看得出來她很賣力地抬起腳,即使步履蹣跚。阿嬤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麼多部落的孩子們願意來學習傳統文化了,說甚麼也要來看一看,而孩子們則是站起來大力鼓掌歡迎阿嬤的到來。

 

關於作者

楊笙平,家住南投國姓,但目前人在隔兩座山的花蓮豐濱。在部落裡生活了一陣子才逐漸了解,真正的台灣住民,有著許多美麗的故事,等著我們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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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楊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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