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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海龍王是阿美族的水鬼?部落就像國外異文化,想了解就親身學習吧!

 

編按:本文上接 〈學習不能光說不練!就是要跟著貓公族人一起用挖土機和最天然的植物神經毒混搭捕魚祭河神〉

早上封溪補完魚之後,大家稍作休息,中午的活動在河邊北側的出海口舉行,從台 11 線的馬路往下走,沿著傳說中的豐濱河濱公園自行車道即可抵達,祭祀的場地搭著一個ㄇ字型的帳篷,裡面已經架好辦桌用的桌椅。

入口處的工作人員先把所有女性朋友們都擋住了,部落禁忌是不允許女生來參與的。在入口處碰到社區的秀姬老師,也請她幫我介紹一下海祭和阿美族文化,隨後來了一對巴黎來的外國人,本人正好用我的「普爾英文」(poor English,編按:「破英文」之意)充當最棒的國民外交。

海祭下午的活動在北面河岸舉行,就在出海口附近。

連法國人都來參與。

 

海祭後部落獨特風味,彷若來到國外

希烙是用鹽巴醃的生豬肉,放很久了都變熟了,旁邊的穿山甲隊員跟我解釋說是因為原住民常作農事打獵捕魚,流很多汗要補充鹽份……

因為我有點晚到,前面的部分沒有參與到,所以不知道是否有儀式或祭拜動作之類的。我到的時候是部落的男子在開會討論一些事情,隨後女性朋友才可進入會場,但大家坐的位置還是有區別的:左側棚子坐的都是老(男)人、中間是青壯年、右側則是女人跟來賓的樣子,我的觀察啦!

接著是享受佳餚的時候到了,由部落的勞動階層來幫忙上菜。

同一個年齡階層會坐在同一桌,而貓公部落(Fakong)的年齡階層總計有青木瓜、穿山甲、雅獅、風鈴等 7、8 個階層,詳細的階層表可參照貓公部落的年齡階層圖。

原住民真的很熱情,路過的法國夫婦以及對岸的大陸同胞都一起被邀請來享用大餐,不管會不會講英文都先來個幾句「Hello!」,大家搶著握手,比手畫腳隨便亂聊,就連貓公前頭目都已經快 80 歲了也是(其實老的原住民看起來也很像很有型的外國人),也跑來用不太會講的國語表示:「這個…… 很抱歉…… 豐濱歡迎來……下次一樣來。」我再用 poor English 翻譯:”He is FongBin leader, feel sorry about food, welcome back again.”

也有別桌的問我,他們有沒有要喝酒,想過去一起坐同桌把外國人灌倒,這也是一段蠻有趣的原住民、漢人和法國人的文化交流體驗啦!

 

餐點有糯米麻糬以及貌似糯米的飯,吃起來很像在吃粽子,同桌的穿山甲朋友(編按:指年齡階級為「穿山甲」的朋友)跟我介紹說這要用手拿、捏一捏才好吃;一人一袋的熟豬肉,真的可以吃很飽很飽,還有昨天夜裡出海捕的炸飛魚、早上抓的蝦蟹魚…… 還有社區理事長特別分給我們這一桌的「希烙」(編按:阿美語 siraw,指生醃肉),希烙是用鹽巴醃的生豬肉,放很久了都變熟了,旁邊的穿山甲隊員跟我解釋說是因為原住民常作農事打獵捕魚,流很多汗要補充鹽份,但吃起來沒有想像中的鹹耶!湯則是肉湯,有加豬血煮過,戲稱「血肉模糊湯」,豬肉可以丟進去熱熱地吃。餐點配料則是喝到飽的台啤、很辣的辣椒(原住民吃它像吃蒜頭一樣)。

很像是來到國外一樣,吃了很多平常吃不太到的東西,口味上比較重鹹一點。早上捕魚有點累,中午餐點大概吃一下就已經飽了。

湯是肉湯,有加豬血煮過,戲稱「血肉模糊湯」,豬肉可以丟進去熱熱地吃。

昨天夜裡出海捕的炸飛魚。

 

了解祭儀背後意義,年輕族人返鄉學習

其實部落很多人出去,生了小孩在外定居,就很少回來了。」他抬起頭來,表情沉重地對我說著。

飽餐一頓之際,配上啤酒,在微醺氛圍下,部落族人齊聚一堂,聊天搞笑好不熱鬧。我也順勢向一旁的穿山甲隊員問了海祭的來由:在早期交通不方便時,原住民往返各部落、出海捕魚等活動常常會經過河流或大海,希望透過祭拜山海河等神、祈求族人的平安;主要的目的是如此,當然還有祈求如希望河流從山裡帶來比較適合耕種的砂石土質等。

我問到的這一位原住民朋友,從小就出去念書,目前在台北工作,近年來才開始時常回到豐濱,重新學習部落文化。「其實部落很多人出去,生了小孩在外定居,就很少回來了。」他抬起頭來,表情沉重地對我說著。部落當然還是希望能夠復興阿美族文化,只是往往使不上力來。

人口老化、鄉下缺乏工作機會等問題難以解決,政府不給力,僅能依靠部落自身或民間團體的協助下強化族群認同,讓浪子回頭人潮回流,展開尋根之旅。

人口老化、鄉下缺乏工作機會等問題難以解決,政府不給力,僅能依靠部落自身或民間團體的協助下強化族群認同,讓浪子回頭人潮回流,展開尋根之旅。

 

與其從書本看刻板原民文化,不如親身同樂學習

聽半天還不如實際下去親身體驗,不是很淺層的走馬看花、拿著相機拍照打卡 po 文說你有來過,而是撩起衣袖、捲上褲管,下來一起做吧!

吃飯行程差不多後,就開始進行下午的趣味競賽活動,有標槍射擊跟鋸木頭兩項,用年齡階層來分隊。玩標槍的時候我被分到青木瓜,外國人也有被抓過來一起參與,他們玩得可開心了!

標靶是一頭分成很多部位、各有不同分數的山豬圖。「左線預備,右線預備,開保險,開始射擊!」觀眾也隨著標槍命中與否跟著大叫。要射中還蠻困難的,射出去的時候因為標槍重量太輕會有旋轉的情況,不太好瞄準,丟太大力射出方向會整個偏掉,太小力又會距離不夠丟不到目標靶,要剛剛好的力道,加上拋物線的投擲方法才有打中的機會,由此可見古代原住民獵山豬用標槍丟有多猛!輪到比較年輕的階層上場時紛紛被吐槽「潘森!Q!Q!你的Q呢?」「唉呀!那個奶大力 Q 很不準!」這些又是屬於年輕世代的語言了。

鋸木頭比賽時我又被分到穿山甲組,有一位大哥很厲害,「你那個等等呵,往前放鬆…… 往後用力。」用手比了比,慢慢往前傾然後忽做後拉的動作,「因為那個鋸子構造的問題……」還順道解釋一下原因。穿山甲這次一共有 4 位隊員,我們出發前還像球隊一樣呼口號,大家手拉著肩,左搖右搖,大喊:「穿山甲!加油!加油!加油!」反正就是有一點微醺狀態,大家在那邊笑來笑去。上場有點兒緊張啦!鋸有一點久才完成,沒想到排在我後面的那位「老師」大哥,好像有點醉了,鋸超久的,還推說是木頭裡有釘子的問題。

「勝負不重要啦!就是來玩的,」兩次比賽都是拿倒數的名次,還分到一塊香皂跟一罐漂白水。他們的獎品都是生活用品居多,一整袋的衛生紙、洗衣精、醬油等非常實用的東西。

下午結束之後,許多人回到家中續攤,整個海祭過程大抵上是如此。

「左線預備,右線預備,開保險,開始射擊!」觀眾也隨著標槍命中與否跟著大叫。

頒獎典禮開始

 

從小到大或多或少從書中或耳聞來了解原住民文化,例如聽到最有名的豐年祭,好像是慶祝大豐收、大家跳跳舞喝酒唱唱歌吧?而「海祭」呢?通常先聯想到的是貢寮或墾丁的海祭(海洋音樂祭)── 聽半天還不如實際下去親身體驗,不是很淺層的走馬看花、拿著相機拍照打卡 po 文說你有來過,而是撩起衣袖、捲上褲管,下來一起做吧!入境隨俗,加入他們的工作,一起抓魚吃肉喝酒比賽,探究祭典的意義,也體會到原住民那種樂天海派的民族性。

 

以上文章包含一些個人主觀意識的成分在,如有冒犯還請多多包涵,而活動體驗,難免有許多記錄不詳盡以及錯誤的地方,敬請見諒。

 

↓ 貓公部落頭目解釋海祭由來(阿美語+中文字幕)

↓ 2015 年貓公部落海祭完整記錄

(本文原刊於《Thin River alpha》,原標題為 〈阿美族海祭。我在花蓮豐濱、祭山河海神及獵山豬大賽。〉,獲原作者授權轉載。

 

參考資料

 

關於作者

楊笙平,家住南投國姓,但目前人在隔兩座山的花蓮豐濱。在部落裡生活了一陣子才逐漸了解,真正的台灣住民,有著許多美麗的故事,等著我們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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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楊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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