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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飄下以為是雪,長大才知是塑膠──被人權首都遺忘的拉瓦克,一場承接國家現代化的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7/11 拉瓦克部落族再次收到高雄市政府公文,限族人於 7 月底前自行搬遷,有違市長去(2015)年不會拆遷的承諾,再次讓族人氣憤。本文自民國 40 年開始,述說原鄉族人來到拉瓦克部落的一段歷史。

 

拉瓦克部落(Ljavek)(編按1)位於高雄市中華五路和金鞏橋一帶,是高雄市區內唯一的原住民部落。

 

拉瓦克,承接國家現代化的都市部落

工業日漸發展,更多原住民移動至此加入拉瓦克,與原鄉形成一個網絡,拉瓦克部落就這樣承接了許多國家現代化歷程而貧窮化的原民家庭。部落最初是民國 40 年因為就業或婚姻的族人移居至高雄,就近在工作地點附近找到一處鹽地整地建工寮,一住就是超過 65 年的時間。

當時的山地因為現代化與新政府集中移居政策的關係,面臨土地不足與限制採集、移墾的饑荒危機,木業吸引原住民來到此打工。又,後來工業日漸發展,更多原住民移動至此加入拉瓦克,與原鄉形成一個網絡,拉瓦克部落就這樣承接了許多國家現代化歷程而貧窮化的原民家庭。

最早移居至此的者有屏東三地門、瑪家、泰武鄉的排灣族人,大多都在「復興木業」工作,而拉瓦克部落旁邊就是復興木業儲木池及運河(中華五路一直往內至與復興路垂直處,也就是現在 Ikea 前方)。

族人憶起往事,形容河水如何清澈透明,魚兒遊戲水中,對照現在難聞的污染水質,真的很難想像。

陸續移入的除了阿美、卑南、鄒、魯凱等原住民族群,還包括外省人、閩南、客家等漢族同胞,「部落」就慢慢形成,與隔著運河對岸的眷村(現已改建成大樓)互村照顧。兩岸的中間是以小鐵橋相連,也是眷村學生到獅甲上學的必經橋樑。居民戲稱「情人橋」,因為上面有很多約會的青少年美好的愛情回憶。

 

民國 40 年,高雄市實施地方自治。民國 43 年,首任民選市長謝掙強照顧居住在拉瓦克的居民,為住戶設立門牌,以方便申請水、電使用。雖然仍不方便,缺水了還得到對面的眷村提桶子借水,但居民相當感激政府的照顧。

拉瓦克部落,一個承接國家現代化歷程而貧窮化的原民家庭。(圖片來源/Danubak Matalaq)

 

從復興木業到夢時代,拉瓦克仍是拉瓦克

工業發展是居民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好像也都自己有心理準備要承受這些風險。窮苦但美好純淨的生活並沒有維持太久,民國 47 年,「南亞塑膠加工廠股份有限公司」創立,就設立於拉瓦克部落旁。49 年次的陳阿姨(化名)記起兒時回憶:

「我們小孩子還以為是下雪吶!南亞排煙的時候,會這樣白白的下來。後來被抗議嘛,就往運河排,一顆一顆的,我長大才知道那個是塑膠顆粒。還有會人會撈起來回收,再賣回去給南亞,可以賺一點錢。」

一直要到民國 56 年,南亞前鎮廠才遷到別的廠址。不只南亞塑膠,附近還有台鋁、硫酸錏、中石化、台肥、中美嘉吉及 205 兵工廠。根據八一氣爆時我聽到前鎮區居民回顧,他們自小不時聽到的氣爆聲;其實,高雄老市民對那一地帶是知道有危險,但也好像也不知道具體的危險是什麼的感覺。

工業發展是許多住民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好像也都自己有心理準備要承受這些風險。但當時周圍的加工工廠林立,所排放的污染源,讓運河難以續用。附近的台肥、兵工廠也陸廢廠。

 

20年前,運河就已填土掩埋,變成現今的中華五路,連接金鞏橋到統一夢時代廣場,連成一體成為高雄市政府最新的大型建設案「亞洲新灣區」。過去的工業區設廠廠適也搖身一變成為建設開發商,為這一個工業區打造成黃金地段。

物換星移,原本生活條件差的環境,成為賣場林立的新商圈,從最早的 Costco、統一夢時代,到 Ikea、MLD、家樂福……,對岸的眷村也早已成為高樓林立的改建大樓。

 

然而,好不容易撐下來努力生存、堅毅勇敢的拉瓦原住民勞動家庭,卻從 20 幾年前,部落就一直面臨拆遷的危機。

窮苦但美好純淨的生活並沒有維持太久,民國 47 年南亞塑膠創立,就設立於拉瓦克部落旁。圖為 2013 年拉瓦克部落觀市議會質詢。(圖片來源/Ling Chen,CC Licensed)

 

編按

  1. Ljavek 在排灣語是靠海的意思,而該部落所臨的其實是現今夢時代旁的排水溝。

 

延伸閱讀

 

關於作者

瑪達拉・達努巴克(Danubak Matalaq),排灣族教師、原住民基層教師協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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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圖來源/準建築人手札網站 Forgemind ArchiMedia,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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