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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文學正流行,背後卻是台灣人對自身文化定位的焦慮——專訪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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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知道有人死了,什麼部分最麻煩嗎?是屍體喔。因為在現代社會,屍體很難處理。不過,如果屍體被吃了,那不就太方便了嗎…..?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我們正在苦惱今年要選誰呢。」(〈金魅〉,《唯妖論》)

據說 60 歲以上的老人家,會知道以前有祭拜「金魅」(註1)的習俗,但早在日治時期逐漸沒落,現在幾乎沒什麼人聽過「金魅」了 ——「金魅」是吃人的妖怪,奉養「金魅」的人家也會遭到報應,不過,金魅卻是源自一個慣老闆壓榨底層勞工的悲慘故事。

電視劇《戲說台灣》曾在 2011 年播出「金魅」兩集,故事中的金魅原名金綢,是女僕的角色,在當時的社會地位低賤,是能被買賣的「查某嫺」(註2),雖然工作認真,卻總是遭受殘忍的女主人折磨、毆打,有一天竟真的被活活打死了。女主人不放心上,就準備去買新的查某嫺。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家裡沒人打理雜務時,卻依然維持整潔,讓主人感到十分惶恐不安,便盡快安排新買的查某嫺住進金綢的房間。沒想到隔天,新的查某嫺消失了,只留下一束頭髮和耳環。

金魅是讓瀟湘神最有感的妖怪,他在臺大擔任奇幻社社長時,偶然從《民俗臺灣》讀到關於金魅的傳說,發現太像推理小說的情節,忍不住想 —— 為何妖怪吃人還要這麼麻煩地留下頭髮呢?如果除了人肉以外不吃,那衣服又到哪裡去了?表面上是妖怪吃人,卻又像刻意虛構出來的騙術。

 

曾經有,現在卻漸漸被人遺忘的妖怪,是很讓人難過的事情。」瀟湘神感慨說道。愛乾淨的金魅,無疑是今日旅館業最愛的廉價勞工,彷彿金魅雖已被遺忘,卻仍在現代社會隱隱作祟著。

瀟湘神是「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的成員,也是《臺北城裡妖魔跋扈》與《帝國大學赤雨騷亂》的作者,這兩本奇幻小說在神妖爭鬥的推理情節設定,有著厚實的民俗傳說與考察作為支撐基礎:

故事背景圍繞在日本殖民統治下的臺灣,日本政府為了加強殖民統治,建造臺北結界,困住日本大妖怪言語道斷,並以其妖氣控制本島人。而言語道斷取自佛家語「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意思是大智慧無法透過言語講述,起初是形容言語無法描述的對象,但在日本發展出罄竹難書的意義。他將佛家語融入妖怪名,既創造矛盾的惡趣味,也反映不同族群文化之間的衝突關係。

 

正因為吸血鬼活得夠長,才能夠在當代告訴讀者,自己在 16、17 世紀是過什麼樣的日子。奇幻小說的書寫,比起其他文類,更具備一種處理多元文化與記憶的能耐,透過神、鬼或妖怪的角色的實際登場,爬梳過去的時空背景與文化脈絡。像安萊斯(Anne Rice)的吸血鬼編年史系列的小說,將不同時間點的吸血鬼特色寫出來,正因為吸血鬼活得夠長,才能夠在當代告訴讀者,自己在 16、17 世紀是過什麼樣的日子。

瀟湘神覺得臺灣最大的問題是,在過去國民黨的高壓統治下,讓很多在地文化與記憶被遺忘。固然能夠藉由博物館的展覽重新認識文化,但博物館對於一般大眾很有距離感,「要怎麼樣做才有情感?需要一個(在地文化)故事把它串連起來,才能重新產生情感與意義,而這就是奇幻小說擅長做的。」他認為奇幻小說雖是虛構,但因為人們很容易依照對方的身份改變自己的想法,同樣是講述這個地方幾百年來發生過哪些事情,比如都市更新、強拆民宅,聽耆老講話的感覺,就與聽導覽員解說差很多。

讓奇幻小說裡的妖怪講故事,更能夠使原先生硬的知識或歷史再度鮮活起來。

對於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來說,書寫的重點不在於妖怪的形象描繪,而是怎麼把妖怪誕生的脈絡跟演變陳述出來。(Credit: Vanessa)

 

唯妖論 —— 用妖怪的觀點看人類的世界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由臺大與政大奇幻社的社友組成,匯聚奇幻文學創作的愛好者,有次在社課的題目是要蒐集臺灣的妖怪,那時他們想,日本有妖怪學,臺灣怎麼可能沒有這樣的東西?當時查到的相關資訊很少,但瀟湘神在臺大圖書館的臺灣研究中心,發現有很多日治時代的報紙或日文書,有提到一些臺灣妖怪的傳說。他們後來藉由《中元劫鬼記》這本 2014 年出版的原創同人誌作品,以基隆中元祭的開鬼門,作為核心劇情背景介紹臺灣妖怪,書裡也附上一些妖怪插畫。

《中元劫鬼記》同時處理臺日、原漢、漳泉等不同族群的恩怨,一方面回頭關注日治時期的地方故事,逐漸形塑成日後出版《臺北城裡妖魔跋扈》的世界觀,另一方面也是歷經兩年時間考察文獻,收錄 49 個臺灣神怪的《唯妖論》的雛形。

 

而《唯妖論》的書名,其實是經過團隊的激烈討論而來。最一開始,他們以為的定位像是「臺灣妖怪圖鑑」,瀟湘神補充說明,圖鑑容易聯想到鳥山石燕畫的妖怪圖鑑,他查到過去的研究,指出江戶時代的鳥山石燕對於妖怪的形象塑造影響很深遠,本來沒有形象的妖怪,在他塑造之後被定下來。圖鑑讓原本人們害怕的對象可以被科學化,甚至成為可以娛樂的對象,瀟湘神觀察到目前在日本的妖怪有被娛樂化的現象,很多妖怪變成觀光宣傳的吉祥物,這使他們認知到圖鑑可能存在教條式或僵化印象的危險。

於是他們決定回歸到妖怪本身 ——「唯妖論」,即用妖怪之眼表達對世界的看法。而副標「臺灣神怪本事」的「本事」,是指故事根據事實而來,他們也從蒐集到的文獻,發現在臺灣不只有妖怪(或者說,妖怪的詮釋往往受到日本文化的影響),很多故事與奇人、鬼魅或神怪異事更有關聯。

成員小波提到自己在書裡最喜歡的兩個妖怪是「巨人阿里嘎該」和「黑翅膀」,各自彰顯了原住民族具代表性的文化。

 

阿里嘎該與黑翅膀——活在古老與當代的妖怪

金芸萱筆下的黑翅膀(Credit: 《唯妖論:臺灣神怪本事》)

「巨人阿里嘎該」(Alikakay)是在南勢阿美族和撒奇萊雅族流傳的妖怪;傳說中,阿里嘎該身材高大,長髮、鬍鬚長至胸口,擅長使用法術,曾經發生過阿里嘎該把手伸進民房弄破屋瓦和牆壁,就只是為了點煙,有次居民就預謀把阿里嘎該伸進來的手用繩子拉住,想拔斷它,沒想到阿里嘎該還能用砍下的樹幹接合,長出新的手。族人後來決定派兵征戰,但前幾次都沒有成功,直到長老受到海神托夢,得知阿里嘎該其實害怕祭祀用的「布隆」—— 蘆葦綁成形似箭矢的法器,在加緊製作完成後,隔天阿里嘎該的法術面對「布隆」真的失效了。

阿美族的「捕魚祭」和「豐年祭」的由來,就是因為在阿里嘎該為了答謝族人的不殺之恩,承諾「只要每年在河邊或海邊,準備檳榔、酒和 toron(蒸熟的糯米糕)祭拜,漁獲就會大豐收」。由於這則傳說的流傳時間長、範圍廣,不同地區的版本或情節會略有差異,也會與當地的生活地景或故事再結合。

擅長變身成不同面貌的阿里嘎該,在今日的社會,或許正藏身於跨國詐騙集團,透過手機上的社交軟體、老友的聚會裡,再平凡不過的小家庭裡,騙過無數毫不猶豫的信任,甚至甘心將自己託付給阿里嘎該的人。

 

「黑翅膀」則是源自蘭嶼達悟族的傳說的飛魚。傳說中,以前族人不吃飛魚,是因為會把飛魚和其它貝類、蝦蟹一起烹煮,導致皮膚長出醫不好褥瘡,也害了飛魚群生了大病,後來眾飛魚商討解決方案,黑翅膀飛魚頭目自告奮勇,要去教導達悟族人吃飛魚的正確方法。後來透過托夢給耆老,說明飛魚必須單獨烹煮,且不同類的飛魚各自有其烹煮方式,還講解到怎麼捕捉、誰才有資格吃,為了更讓耆老更明白,黑翅膀飛魚還在隔天化身為一名年輕人,向他引薦眾飛魚群,並傳授了漁船組織、漁具、拼板舟的修補等知識,後來耆老將這些內容轉達給族人,成為飛魚祭的由來。

在書裡的當代版本,轉變成環島到蘭嶼的遊客,與奇裝異服的男子相遇的故事,顯然男子對於外地人已經見怪不怪,他們在滂沱大雨中閒聊,蘭嶼這幾年愈來愈依賴觀光業發展,「一班貨船沒來,生意就做不下去啦。」也討論到核廢料、核輻射如何危害到蘭嶼人的健康,抗爭許久卻仍未解決問題。

今日的黑翅膀深切感受到,要傳授在地知識的對象,已不再是部落耆老,而是那些難得來訪,但願意與蘭嶼產生多一點聯繫的遊客。

 

艾里里安——在不同時空中持續演變的妖怪

對於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來說,書寫的重點不在於妖怪的形象描繪,而是怎麼把妖怪誕生的脈絡跟演變陳述出來。翻開《唯妖論》的目錄,值得留意的是,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並不是用地域或族群來進行歸類,他們相信妖怪是在時空中持續演變、流動的,因此選擇透過四個字 ——「空」(空無)、「壞」(壞滅)、「住」(持續)、「成」(成立),作為 49 個神怪的分類。這是將佛教所說的「成住壞空」顛倒過來,原意是物質如何從生成到消滅的狀態,而今日為了讓神怪的知識重生,便從已經消滅或缺乏實體存在的神怪,逐漸談到還原成形、仍活在文化記憶裡的神怪。

對於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來說,書寫的重點不在於妖怪的形象描繪,而是怎麼把妖怪誕生的脈絡跟演變陳述出來。

「(妖怪)在流動的社會中產生什麼功能,去穩固或改變這個社會,如果我們探究這部分的話,我們也可以說,妖異神怪這種東西是可以用來詮釋世界的一種媒介。」畢竟臺灣的妖怪傳說很豐富,各個地方傳說也有不同的流變。

 

像是艾里里安(Aidridringane)的故事,瀟湘神當時花了很多時間進行研究,發現原來東魯凱與西魯凱的版本不太一樣。在東魯凱大南部落的傳說裡,艾里里安是「隱藏者」,泛指各種看不見的靈體、不可捉摸的存在,也包括「死者之靈」,死者之靈會匯聚在魯凱族聖地卡里拉亞(Kaliala)形成聚落,雖不可見,但仍對魯凱族的生活發揮影響力,並產生一系列的禁忌。

在當代版故事裡的女主角穿黑色高跟鞋,披著紅色圍巾,很不幸地,「隱藏者」艾里里安就專門襲擊「紅」與「黑」的穿搭配色,一些無法解釋成因的山難、離奇的死亡,或許就會歸咎於這種觸怒艾里里安的配色禁忌。

但在西魯凱的艾里里安很不一樣,是百步蛇的形象,傳說中瑪巴琉(貴族家系)家裡的巴冷公主,愛上大鬼湖部落的頭目,雖然巴冷公主眼裡看到的是俊美的男子,族人見到的卻是巨大的百步蛇。巴冷公主仍堅持要到湖裡見夫君,說著便沈入湖中。

為愛奮不顧身的人蛇戀傳說看似美好,但會不會太獵奇?如果讓《唯妖論》的作者來問,會換成更銳利的質疑:「巴冷公主終究不是湖中的精靈,她適應得好嗎?無法回到家鄉,她快樂嗎?」

巴冷公主與百步蛇神成親,是部落流傳許久的知名傳說,會因地點不同造就部分細節差異,瀟湘神仔細考察族群文化脈絡,推論可能傳說流傳到大南部落以後,又被加入了新的元素,讓艾里里安也有「隱藏者」之意。

 

妖怪熱興起,代表台灣人對於自身文化定位的焦慮

SFF 所繪之番婆鬼(Credit:《唯妖論:臺灣神怪本事》)

唯妖論》的每篇與神怪奇遇的故事設計上,語句盡可能的淺白、精簡,其實考驗轉譯民俗學知識融入短篇小說的功力,展現神怪如何轉換成當代社會的角色形象,並從短篇幅中拉出核心劇情的張力。每篇故事的結尾都會稍稍留給讀者一些情緒與餘韻,使讀者萌發探究文化與歷史的動機,可以接著讀故事背後的歷史考據。

成員清翔說,書裡很吸引她的妖怪是「海中毛人」,原先勇渡黑水溝的故事,在當代的版本裡出現可愛的結局 —— 受到海中毛人幫助的主角,不禁想起自己忘記拍照打卡,給朋友看看自己可能遇上海洋版的龍貓。

 

如果我們知道妖怪背後運作的理路與意義,自然而然也會了解這個社會怎麼運作的。這一年在臺灣掀起一波「妖怪熱」,除了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的《唯妖論》,還有歷史小說家何敬堯的《妖怪臺灣:三百年島嶼奇幻誌》,以及行人文化實驗室出版的《臺灣妖怪研究室報告》,都嘗試以有系統的方式探索,重新定位那些日常生活中曖昧不明的「妖怪」。小波認為,這反映臺灣人對於自身文化定位的焦慮感,需要透過「妖怪」這樣的文化符碼來確認我們的歷史。如果我們知道妖怪背後運作的理路與意義,自然而然也會了解這個社會怎麼運作的。

清翔認為,不只對於臺灣,對於地方族群重建文化的認同也有重要性,比如噶哈巫族流傳的「番婆鬼」傳說,「番婆鬼」是指法術高強、會做壞事的女性,對於噶哈巫族附近存在的其他複雜族群,就可能會因此認知到不能隨便去侵犯他們,這個傳說對於噶哈巫族不僅有保護的意義,也能夠塑造出明顯的文化標記。

傳說中番婆鬼將眼睛換成貓眼,把手在小孩身上,就能取走小孩的心肝,因此噶哈巫婦女會把小孩抱在懷裡,避免後背時一不留神,小孩的心肝就被偷走了。但番婆鬼並非指妖怪,可能與噶哈巫族的女巫更有關聯,她們是這個社會的「惡女」,暗中削弱男性的權力,也不斷挑戰種種對女性設下的規範 —— 雖然力量強大,卻也似乎註定要終生孤獨的在夜裡行動。

 

如今許多原住民為了生計從部落遷移到都會區生活,歷經二、三代以後,可能也正在城市生成屬於都市原住民的文化認同。瀟湘神、小波和清翔在工作室裡很投入地討論著,覺得都市原住民的文化認同處境,會相較漢人更加困難,「如果生存就很困難的話,可能也沒有餘裕解決文化認同的問題」,也擔心「如果缺乏有意識的去執行,很容易變成半調子」。

不過,瀟湘神也想起,自己以前曾經在臺大原住民族研究中心,協助「數位部落」的資料庫計畫,當時他問計畫的主持人童元昭老師:「像我們這樣去把一些特徵抓出來,是不是在形塑我們對原住民的(刻板)想像,讓他們變得比較不自由?」老師當時的回答是,這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如果要建立認同,可以有哪些文化素材。

 

重新書寫,是為了讓人與過去記憶重新產生連結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最近在 SOS 為《尋妖誌》集資訂閱,在 49 個臺灣神怪的考據與故事書寫以後,延續「城市還魂」的企圖心,進行走遍台灣踏查妖怪傳說的寫作計畫。對於他們而言,還魂的意義是「首先讓舊的東西先被看到,但不代表你要按這種題材理解,可能也會在當代轉化成其他的形式」,因此樂見有人提出反對的看法,也期待有歧見或更多其他聲音一起加入討論。

如此,妖魔神怪就不只是一種被記錄下來的題材,而能夠更活躍的出現在我們日常生活的談論之中。

 

在重新書寫妖怪的過程中,這些東西就會被帶出來,也就把現代的讀者連接到了過去。重新書寫妖怪是重要的嗎?依附著地方生長的妖怪,在科技的進步與都市更新以後,強調秩序感的生活空間裡,已顯得不合時宜,人們不只不再認真當一回事,也會感到荒謬、好笑,或是無聊至極。

臺北地方異聞工作室認為,這也和傳統文化在現代社會的處境很類似,因為妖怪傳說、民間信仰與很多的傳統文化,是奠基在同樣一個世界觀,但時代的變遷,造就世界的樣貌已和過去大為不同,「如果這些東西想在現代存活下來的話,就必須要調整自己,找尋自己在現代的定義,並用現代人能夠理解、接受的方式呈現。重新書寫妖怪就是這樣一個重構的過程,我們思考妖怪背後的文化意義,思考它在現代應該會轉變成什麼樣子,再把它書寫下來,就好像把過去給扯到了現代來。」

因此,重新書寫妖怪,是重新連結現在與過去的一種方式,「雖然不是每個妖怪的傳說,都這麼有議題性,但在那些傳說中,也往往記錄了地方的歷史、過去的地景,或是以前的生活型態,這其實都是很寶貴的記憶。在重新書寫妖怪的過程中,這些東西就會被帶出來,也就把現代的讀者連接到了過去。」

 

他們覺得在妖怪故事中所隱藏的議題,其實至今都還存在,只是以不同的身姿現身、重返人類的現實世界。像他們曾經用金魅、椅子姑和女鬼的故事來對談性別議題,發現原住民的傳說和生態保育有很強的連結,以及神明可能會透過凝聚地方的力量擋下開發案的例子。

「我們也只能說,我們在做這樣的事情的時候,秉持著這樣的理念,這到底是不是『重寫妖怪對於當代的意義』,或許也只能交給時間去評斷。」

 

附註

  1.   關於「金魅」的詳細介紹可參考:〈金蠶與金魅〉。
  2. 查某𡢃:指婢女、丫鬟等專門聽命僱主做事的女性僕人。

 

延伸閱讀

 
關於作者

Vanessa,讀社會學、人類學的大學生。現為《Mata‧Taiwan》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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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essa Lai

Vanessa,讀社會學、人類學的大學生。現為《Mata‧Taiwan》採訪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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