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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堂課,天黑請閉眼」:一場從殺手遊戲開始的歷史課

Credit: HYLA 2009 / CC licensed
Credit: HYLA 2009 / CC licensed

 

臺灣的歷史就是族群互動的故事,而每一個族群都會有自己說故事的方式和角度,所以,臺灣的歷史與故事很複雜,但也很豐富。

 

這週上課,我請出了 Bauqi Angaw(潘朝成)導演以李仁記阿嬤為主角所拍攝的《吉貝耍與平埔阿嬤》、劉還月老師的〈巫的傳說──西拉雅族尪姨李仁記〉,以及臺灣吧的《清潮來襲──那個原住民被稱為番的時代》,為這學期課綱的歷史印記作前導。同學們對於三句不離髒話、神聖而堅強、有什麼問題到她手裡通通都能解決的仁記阿嬤印象深刻,劉還月老師的文章正好又能補足其脈絡,先讓大家認識西拉雅族的存在,以及在一些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裡隱藏了身分的西拉雅蹤跡(習慣、用語等)。

為何以前我們從不知道這些生活裡的東西是來自西拉雅呢?那西拉雅人在哪裡?

臺灣吧的影片可以很深入淺出、抓住重點而且輕鬆愉快(揶揄嘲諷)的讓大家迅速瞭解臺灣族群議題的源由、200 年前的漢番衝突、平埔族群的生存空間如何被當時的清民、漢人剝奪,又落得何種下場,而哪些族群又從中伸出援手、讓他們隱姓埋名。當大家看到那 Q 彈無比、刻版印象ㄉㄨㄞ ㄉㄨㄞ跳的人物上演著歷史的黑色喜劇,也不由得都笑了。

 

台灣的族群史,就像一場殺手遊戲

殺手想盡辦法要逮住逃脫者與協助者,而逃脫者要想盡辦法掩藏自己⋯⋯ 遊戲裡的體驗,真的好有既視感。然後,在助教的協助下,我們一起故弄玄虛主持了一場殺手遊戲。遊戲開始時,原本大家都還不太熟悉遊戲的箇中奧妙,在我和助教的挑撥離間下,要大家試著張開嘴巴勇敢發出聲音,去試探誰是殺手、又要怎麼透過故弄玄虛掩飾自己的身分。

我說明,殺手遊戲中要大家分別扮演的殺手、逃脫者、協助者,其實分別就是在那段時空背景下的這三種身分。

 

這時,同學們前一分鐘還在洩洪中的滔天情緒,突然全部都安靜得像是乾涸了的旱地,靜止而默默龜裂。

 

殺手想盡辦法要逮住逃脫者與協助者,而逃脫者要想盡辦法掩藏自己,尋找協助者的掩護,但協助者一個不好,隨時也有池魚之殃。遊戲裡的體驗,真的好有既視感。

為了生存不被掠劫殺害驅趕,於是包括西拉雅人在內,他們選擇了說漢人的話、學習漢人的生活,隱藏起來;也教他們的小孩:你是漢人、你是漢人、你是漢人 —— 或者最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什麼人。」「這就是『漢化』。」

同學們或定睛盯著投影片上的「漢化」兩個大字,或者低下頭沒有對上眼神;但不論抬起頭或低下頭,所有人都靜靜地不動作,靜止而默默地龜裂。

 

其實族群議題有太多太多的牽涉和延伸,這只是一種行動電源式的臨時充電。但我第一次看到課堂上同學們的反應,是如此地深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心裡垮掉了,或是,正在破土萌芽。

 

若有機會,如何叩問身在歷史中的人們

西拉雅人還沒有被正式承認為原住民一族,我希望他們能成功,延續他們的牽曲與阿立母的保佑。我要同學們寫一份練習:如果你/妳有機會問李仁記阿嬤一個問題,想要問她什麼問題?而又為什麼想問這個問題?

除了身為尪姨背負全族群的重責大任、身不由己又責無旁貸,有沒有想過抱怨阿立母(編按1)—— 為什麼偏偏選擇了她?

 

「我希望西拉雅人的文化能夠繼續延續下去」、「我想多認識西拉雅文化的東西」、「我希望大家可以重視西拉雅人,他們的文化很特別」、「因為文化沒有高低之分,那應該要被保存下來」。

「以前課本上有提到西拉雅族,在嘉南平原上,但是今天我才知道西拉雅有這麼樣特別而豐富的文化,很高興能看到李仁記阿嬤的影片。」

我頭一次在教室裡看見同學們的情緒反應有如此大的反差,卻同時又如此地專注。同學們在教室裡默默靜止的那一段時間裡,安靜到像有東西默不作聲地在他們的內心中龜裂 —— 但願那是垮掉了,垮掉以前我們對於那段往事的未知與無知;也願那是破土萌芽,萌生出對於這片土地、土地上的人們我們該有什麼樣的想法。

 

「西拉雅人還沒有被正式承認為原住民一族,我希望他們能成功,延續他們的牽曲與阿立母的保佑。」

(本課程實施於 105 學年度「揮灑生命的五色筆–實踐大學高雄校區全校中文課程悅讀與書寫改善課程計畫」

↓《吉貝耍與平埔阿嬤》預告片

 

編按

  1. 阿立母:一般西拉雅族部落泛稱祖靈為「阿立」(Alid),或稱「阿立祖」;而「阿立母」為蕭壠社系統阿立祖信仰的在地化稱呼。(段洪坤 2013,《阿立祖信仰研究》,第 87、103 頁)

 

延伸閱讀

 

關於作者

林和君,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受到臺灣原住民美好故事與自然情懷的感動,在自己本業之餘,自力進行原住民故事的田野調查,希望能將在部落學習到的精神與美好分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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