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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蔡英文道歉用「雅美」而非「達悟」?Pokémon GO把鳥居龍藏抓回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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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為什麼總統在道歉文上還在使用「雅美族」一詞?

答:Pokémon Go!去抓鳥居龍藏,抓到就知道了!

 

不是來挑或罰總統唸一千遍「達悟族」的,只是經過了十多年的時空變化,島嶼內變動的趨勢似乎並沒有被同步 update(更新)到,在國家元首向原住民鄭重的道歉之日裡,既要真誠地代表國家向原住民道歉與和解,這種正式場合的族群稱謂應能更審慎妥切。

若願意花一點時間理解我們族群在過去正名運動裡推動回復為達悟族的初衷 ,尊重現今族人普遍的使用習慣,或許輿論或觀感能不至於此。

 

只是遺憾「達悟」被抺除掉,獨剩下了「雅美」,聽著總統口中唸出來的雅美族啊,覺得有些陌生,好像鳥居龍藏還始終盤旋在 Pongso no Tao(編按:達悟族對蘭嶼的稱呼)的上空一般沒遠去過……

 

「雅美」到「達悟」的正名之路

有志的中生代或年輕一輩提出正名,是之於自己族群的認同或揚棄殖民時期被強行賦予的代稱,所謂「自己的名稱當然自己取」!「雅美」划到「達悟」的一段正名之路 ,先讓我們乘著達悟時光機來回顧一下好了。

除了民國 87 年在島上召開過的正名座談會外,當年是做過調查報導的(《蘭嶼雙週刊》登載) , 據那時的主編回應,多數以認同達悟做為族群名稱。

至於座談會,在當時奇妙的時空背景之下, 島內並未達成一致的共識(達悟是平權社會, 尊重每一個個人的聲音,並非都由多數決定, 所以共識不是那麼容易能取得,需要多次及多次的討論)。然後,就此過了十多年(講古到此)。

 

對於有些較老一輩的仍稱呼自己為雅美族,有特殊的歷史情境或是對於沿用多年的「雅美」一詞產生的情感認同,語言使用習慣上也有其認知的系統,例如有覺得「雅美」唸起來比較優美優雅,或像是有中老年輩表示我們自稱自己是「達悟」怪怪 der。

但當時有志的中生代或年輕一輩提出正名,是之於自己族群的認同或揚棄殖民時期被強行賦予的代稱,所謂「自己的名稱當然自己取」(由來說明到此)!

有些較老一輩的仍稱呼自己為雅美族,有特殊的歷史情境或是對於沿用多年的「雅美」一詞產生的情感認同,語言使用習慣上也有其認知的系統。(圖片來源/Wikipedia,CC Licensed)

 

中生代以下族人的認同:自己的族名自已取

我們只會稱呼自己是 “Tao ko”,而不是 “Yami ko”,否則這個島是不是該改名為 Pongso no Yami 而不是 Pongso no Tao 了。年輕一輩的認同是什麼?我應該沒有辦法給出什麼準確的答案。但中生代下年輕一輩普遍認同自稱為達悟的,較之以往更多,至少我知道自己本身認同的是從祖輩流傳下來的價值 ── 那關乎我們自己是誰,關乎我們回復命名的權利,從族群名稱到近年來部落推動的地名回復, 沒有一件不是如此。

因為我們是住在這個島上的人,我們只會稱呼自己是 “Tao ko”(編按1),而不是 “Yami ko”,否則這個島是不是該改名為 Pongso no Yami 而不是 Pongso no Tao(編按2)了。

 

從山胞到原住民, 或是從雅美到達悟,都是努力過後斧鑿的刻痕,像造舟的父祖輩一樣,斧頭曾經砍在哪個樹的位置上怎麼會不記得,這樣的過程需要被銘記來提醒後世。

2015 年 2 月蘭嶼朗島部落達悟族青年開始推動地景正名運動,開始還原族人原本對島上地名的稱呼。圖為蘭嶼 ji-Mazicing,意指「岩石鋒利不規則、形成坑坑洞洞的岩壁」,然外來導遊慣稱「龍頭岩」。(圖片來源/賴鵬智,CC Licensed)

 

族群的名稱,不應採用外來者的強加詞彙

我們不是歷史上讓人方便作業或被註記的活標本,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也不需要再是……我們永遠不會認同「玉女岩」、「龍頭岩」這類毫無意義不倫不類卻被強加的外來詞彙。至於官方從古早時期沿用至今的的「雅美族」一詞,古早的古早是日本人類學家(編按:即鳥居龍藏)做報告記載的稱謂,只是他說了聲「嗨」之後咱就災難了 ── 祖先禮貌地回應了他,自此他給我的祖先我們族群一個名稱:「雅米」、「雅們」…… 最後的「雅美」,廣為人知被挪抬以後便廣泛地運用在地球上,最後出現在小英總統向原住民道歉的文稿內容之中,之後的事各界都知道或譁然了。沒有 Tao 在道歉文稿裡面。

在本族耆老辛苦地跨海奔波,終於來到國家最高權力機構被道歉的場景當中,歉也是如此一般行禮如儀地道完了。

關於鳥居龍藏的部份,他哪位?是官方借著沿用到現今的那一位?而一個日本人類學家的「那就叫你 Yami 了!」可以大到賦予我們族群一個稱謂,從此流芳百世沿用千年嗎?這也是太鄉野奇譚了一點,誰要接受啊?我想光這一點應該足夠構成我們正名的理由了吧。

 

我們不是歷史上讓人方便作業或被註記的活標本,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會是,也不需要再是,而這樣的稱謂可以送到地底的資料庫,隨著那位人類學家永埋地底了吧!

鳥居龍藏,莎喲娜啦,不需要再會了。

 

請記住, Yamen ranam tao do pongso.(我們是島上的達悟族)

圖片來源/Shenghung Lin,CC Licensed

 

編按

  1. 達悟語 tao 是「人」的意思,和鄒語的 cou、邵語的 thao 一樣,均派生自古南島語的 *Cau「人、人類」,同時也是這些族群的自稱。因此作者敘述達悟語只有 Tao ko「我是『人』」這樣的自稱,其族名應來自 Tao 的音譯「達悟」。
  2. Ponso no Tao,意為「Tao 的島」,亦譯為「人之島」。由此可見,Tao(達悟)為族人認同的自稱。

 

延伸閱讀

 

關於作者

Si Manhevek,達悟族人,蘭嶼青年行動聯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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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圖來源/Shenghung Lin,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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