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台北,卻在花東看見更多可能——住下來吧!部落品牌Kamaro’an背後的土地夢

Credit: Tipus Hafay
Credit: Tipus Hafay

 

回家可以做什麼?

 

離開花蓮讀書到就業 10 年後再回到花蓮,也是 5 年前的事。起初一開始是厭倦了台北居住空間的密度,即使藝文娛樂及公共設施非常發達的都會,在居住 3 年後,就出現了疲倦感,也再也受不了每次離家坐火車時候內心的惆悵。

但是,如果要回家,回到花蓮,到底可以做什麼?

 

網路搜尋花蓮的徵人資訊,還是以服務業的徵人資訊最多。環境規劃背景在台北要找到工作其實不難、工程顧問公司、景觀園藝公司或 NGO 團體等非常多元的工作機會及資歷的積累,能夠發揮自己的專長或轉職都不太需要擔心,對照花蓮的就業資訊與類型其實是非常貧弱的。

回到花蓮前,我在「OURs 專業者都市改革組織」工作,是我最喜歡且學習最多的單位,在 OURs 有龐大的顧問群,在環境規劃、社會住宅、社區營造等領域內,都有不同的夥伴在關注,不僅上街頭用社會運動的方式表達民間團體的訴求外,也提出解決對策,應用行動策略說服公部門在制度與法規上,在各議題上有不同的突破的機會,而策略的擬定是需要更多的民間團體共同討論提出解決方向,並經由不同的面向提出倡議,進而改善議題解決問題。

台北都會區的公民意識與 NGO 組織的多樣性、公共資源的豐沛讓更多人能有機會表達民間聲音,而這在花蓮其實也正逐漸萌芽而已。

相較於台北都會區,花蓮的公民意識與 NGO 組織的多樣性、公共資源的豐沛,都仍逐漸在萌芽而已。(Credit: Tipus Hafay)

 

怎麼樣,才能找到一條回家的路?

在台北工作期間,長時間利用瑣碎時間關心阿美族土地議題,也促使自己想回到部落去探討在土地議題背後部落發展現況是什麼。

於是回到花蓮,還是要有一個穩定收入的工作;一樣透過工作之餘參與部落議題,如港口石梯坪土地議題、社區營造等公共事務。從環境規劃專業者回到部落參與公共事務,一切都得從學習及服務的心態開始,碰觸到的議題就會無限延伸,才發現一些的問題都來自於土地流失、生活經濟、公共資源不足、醫療教育資源的不足等不穩定因素,都是造成部落青年人口流失的關鍵。

而人口流失、傳統智慧消失等課題,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止血。

 

身為一個台灣原住民人口數最多的阿美族,從花蓮到台東甚至到新北市、桃園、基隆地區都有族人的蹤跡,但以平原及海岸為居住地區的我們來說,面對花東區域的觀光發展最受衝擊的還是阿美族。

回到部落參與公共事務,一切都得從學習及服務的心態開始。圖為部落社區營造工作情形。(Credit: Tipus Hafay)

 

主事者不願經營無選票或人數少的地方,由上而下的地方發展,只能解決表面議題,卻無法深入了解在地人需求與問題的根源⋯⋯早在民國 70-80 年代,部落族人土地售出或騙走的案例層出不窮,到現在由公部門委託外部企業經營的公有資源,在過去也是部落傳統領域,也沒有人告訴我們,為什麼傳統領域變成公家部門所主導是如何「取之有道」?

我認為政府應該正視、盤整「花蓮台東的族人的公共資源」、「公共設施、教育、醫療資源」、「各地區就業類型比例」等等問題。台灣選舉制度著實影響了部落區域發展的問題,主事者不願經營無選票或人數少的地方,由上而下的地方發展,只能解決表面議題,卻無法深入了解在地人需求與問題的根源,這是普遍的根本問題。

我們應該檢討的是,青壯年人口需要更多元學習的管道,但有一天想回到部落卻因為公共基礎設施的不足、種種基本設施的缺乏卻步,部落對於生活空間的自主意識無法被重視、部落社會制度組織無法在台灣民主社會形成能對話的平台,儘管透更多形式表達自己的訴求,最基礎的「轉型正義」落入「政治遊戲」。

 

而沒有真正轉型的意義是在於,「台灣各族群社會制度運作的思考邏輯對於傳統領域的題目上絕對是有認知上的差異」,硬是要在國家制度的邏輯思考中納入各族群的邏輯,實在是行不通。

就如同現在社會福利補助制度的補償機制成為部分非原住民對原住民族偏見的狀態一般,以補償制度的同情跟憐憫態度包覆在希望原住民更好的偉大情操內,表面上像是想解決問題,但實際上仍是顯示各時期的執政黨逃避與推諉的態度,不管誰執政一貫的態度就是「我把你當人看」。

 

沒有人想要成為被同情、被補償的弱者,中華民國從立國至今一直都是這樣形塑的氛圍。中華民國沒有進入族群與部落的文化邏輯,隨之而來的只是逃避跟躲藏,不願意正視原住民族的主體。

表面上友善地在補償跟同情,但骨子裡仍是漠視原住民族被剝削與侵略的事實。

在土地議題上,台灣各族群社會制度運作的邏輯絕對是有認知上的差異。圖為部落地圖工作坊情形。(Credit: Tipus Hafay)

 

住下來吧!土地跟文化還在,我們都可以找到那條路

台灣政府這 3 年多來開始重視「青年返鄉創業」議題,尤其以文化及農業部門相關開創了許多年輕人投入在地社區產業的資源,而創業這題也成為近年度的話題,出現了許多「拋棄原有的高薪,回鄉打拼」的論述。

而在我的經驗中,沒有高薪返鄉其實有不同的機會。以我個人的經驗來說,在大都市工作,需要負擔的房租、交通費、伙食費、娛樂費不低,即使有較好的薪水,扣除生活開支之後存下來的錢還是很有限。

 

從離開台北回到花蓮後,從事地方產業輔導相關工作,也才讓我開始了解花東產業現況。花東的自然資源豐沛優渥,地方社群人與人連結的能量高,推動社區產業非常適合花東的型態,於是我們可以看見各鄉鎮的產業發展各有特色。

只不過在花蓮,無論是社區型或個人的產業,都還是維持以微型產業的形態單打獨鬥,即使公部門想投入更多跨界、跨區等產業結盟,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助益跟能見度,無論產品的優劣,其實最大的原因是產業基礎資源還需要提昇,其中人力資源及經營管理經驗是微型產業需要加強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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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maro’an 住下來吧」在 2015 台灣設計師週,曝光同時在《Zeczec 嘖嘖》開啟集資計畫;2016 年 1 月達標,6 月夏天出貨完成。而實際上 Kamaro’an 在 2014 年啟動藝術 x 設計;2015 藝術 x 設計 x 工藝;所以推到市場有 2 年的產品與品牌實驗期。

其中最複雜的階段是「品牌經營與產品開發」,因為需要與部落藝術家及工藝師花非常多的時間討論,建立生產合作模式及工藝教學傳承的機制,需要一些信任及對品牌共識,而品牌成立的初衷希望可以將部落工藝及文化精神延續,推出品牌的同時,學習部落工藝技藝外,並且經由設計傳達部落文化意涵給更多的人。

除此之外,Kamaro’an 用學習工藝的態度去推展更多的回到部落深根的可能,因為因為早年許多的青年藝術家留在部落,才得以讓現在的我們有機會學習到更多,而這種模式也希望能夠繼續,經由設計轉化產品語彙讓文化留在部落,以及分享更多部落工藝生活的美好,分享從內部開始,我們分享學習、分享共創的實驗,與其讓別人詮釋部落,不如將好好學習根本的文化,讓文化詮釋留在部落。

 

回家有很多嘗試的機會,只要土地跟文化還在,各種嘗試的可能都可以藉由部落的力量慢慢累積而成,但真的無法一步登天 —— 回家的路,可以很崎嶇、很辛苦或許可能需要繞路,但回家的路不能斷,把主體還給我們,傳統領域不分公私請還給我們。

(本文原標題為〈土地和回家的路:請讓我們住下來吧!〉,原作者為 Tipus Hafay,原刊於《眼底城事》。非經同意,不得轉載。)

回家有很多嘗試的機會,只要土地跟文化還在,各種嘗試都可能藉由部落的力量慢慢累積而成。(Credit: Tipus Hafay)

 

關於「Kamaro’an 住下來吧」

對於「Kamaro’an 住下來吧」有興趣的朋友,歡迎關注他們美麗的官網:

從工藝設計作品到部落品牌「Kamaro’an」的營造(Credit: Tipus Hafay)

 

延伸閱讀

 

關於作者

Tipus Hafay(林易蓉),環境規劃背景關注原住民族議題,返鄉從事部落文化及產業工作。期許做個部落知識傳遞者,一輩子都要努力學習。

 

關於專欄【眼底城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人住的地方聚集為城。城市的大小事不只是市長的事,也是你我生活的大小事。

眼底城事是由一群對城市空間與生活充滿熱情的人所發起的計畫,我們熱愛城市生活,關心城市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我們認為一個舒適、有趣、充滿創意的城市生活是一個不斷充滿變化的狀態,不僅僅是政府的大計畫,更是所有在城市生活的人每日的集體創作。我們希望透過不同寫作者的紀錄,描繪每一個城市生活精彩的片段。用平實的語言架起專業者與一般讀者的橋樑,透析出大計畫裡的生活況味,也從每日熟悉的生活空間回望地圖上區塊線條的意(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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