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看一個祭典有很多角度,所以臺灣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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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記

感謝 TITV 的作者看見我的文章,也在其文章稍作修正了。因此,本篇文章才有更多討論的空間。

我想先聲明,我對加匏朗部落祭儀的整個流程及脈絡不甚熟悉,單純是以看到的文章,以及我自我的觀察進行討論,並非要質疑舊有的存在,而是想有更開闊的視野。所以非常希望各方不同意見的朋友都能加入討論,將片面的個體推向較全面的整體。

TITV 的作者,將原本文章的對話內容移至底端作為說明,並說道想保留自己的想法。讓我遲遲無法確定該篇文的篇名更顯明確,定名為「角度」。

 

陣頭喧賓奪主?族人有這樣想嗎?

有所謂「南排灣」的典型存在嗎?還是這也是一種認同的建構?為何不能解讀為看似類「南排灣」,但實質卻跟「南排灣」完全不同?

先來說逗熱鬧這個部分,從「他」者的眼光或角度,或許會認為加匏朗的主體性被奪走或是喧賓奪主,甚至覺得陣頭的太過「表演」性質,不過我好奇的是,身為主體的加匏朗族人是否也以同樣的「角度」看待陣頭的呈現?

以下為 TITV 作者的回應:

「我詢問其中一位身著紅衣,疑似假扮南排灣的女生:請問妳是哪一族?

『ㄜ…..我不是ㄟ』
『那為什麼妳穿排灣族的衣服呢?』
『因為祖靈要我們穿的,我們宮有拜祖靈。』

陣頭其中一位女性朋友問我們哪時播,他們要看。

同事含蓄地回問:『請問妳是哪一族的?』
她回應:『我什麼族我不知道,我還在找…… 我是不滿族啦!不然你告訴我,我是什麼族?』
我對其中一位女性朋友說:『我是南排灣,我們是穿紅色的族服沒錯,但不是像你們這樣。』
她回:『我們是隨興穿的,漂亮就穿。不然你們怎樣穿,跟我們講一下,我們下次改。』

這部分我認為有著有趣的思考:

陣頭的人回應是祖靈要求的,但卻沒有明確指出該如何穿著所謂「族服」的形式,因此透過隨興的穿搭,用自我的美感呈現了一種類「南排灣」的樣貌,以致身為「南排灣」的 TITV 作者本身,認為穿法不同。

反過來思考,有所謂「南排灣」的典型存在嗎?還是這也是一種認同的建構?為何不能解讀為看似類「南排灣」,但實質卻跟「南排灣」完全不同?

扣回我原先文章的一個問題:原住民、排灣族與認同,我仍認為是建構論的存在。簡單來說,我現在認為我是「南排灣」,而 TITV 作者也是,但這顯然不是存在於百年前。因此,TITV 作者跟我說:「認同如果需要別人同意,那就真的悲哀了!」

但「南排灣」這個認同,是不是也是源自於他者?

 

本質化與資訊淺碟,讓人無法看見事物真實樣貌

越來越本質化的論說,以及資訊淺碟化以後,大家失去了深度思辯的能力。也就是,我們所看到的,未必是事情的樣貌。

至於不莊重或是醜化的問題,TITV 作者已經說明了是想保留自己的想法,但有這樣的想法便意味著已經有主觀價值的判斷了,因此更回應了這篇文章所談論的「角度」,從我讀作者的文字之時,便認為 TITV 作者是帶著質疑的態度(或許文字是中立,這也是我個人的一種主觀判斷):

「感覺起來是可以溝通的對象,我繼續說:

『你們這樣的表演感覺是醜化了原住民,我們不是這樣跳舞,也不是一直喝酒。在祭典裡是莊重的,不會這樣不莊重,也不會塞了滿嘴的檳榔,都無法咬了。』
她回:『這樣喔,我們下次會改。』」

這段文字透漏了「溝通」作為字眼,為何是經由作者本人與陣頭溝通,而不是由真正具有主體的加匏朗族人?這應該就是 TITV 作者認為這些人身穿「南排灣」的衣服,醜化了屬於 TITV 作者本身的群體為前提(上一段談過南排灣是否有典型的問題)所引發的狀況。這點我是非常尊重 TITV 作者本身的「角度」,但也認為的確有尚待討論的部分。

這些種種都讓我想起某學長昨天跟我說的:「現在有些越來越本質化(註1)的論說,以及資訊淺碟化以後,大家失去了深度思辯的能力。也就是,我們所看到的,未必是事情的樣貌。」

 

最後 TITV 作者提出了兩點非常令人省思,也是很重要的想法:

一、如果改天慈鳳宮老祖的指示,陣頭穿白衣黑邊、黑裙(影射西拉雅族),頭帶羽毛、不斷地發出嗚嗚聲…… 應該也是可行。

二、如果這個陣頭的形式是加匏朗祭典中,缺一不可的呈現方式。抽離掉這個陣頭,加匏朗的祭典就會瓦解,那屏東縣府的文化補助,應該也要連同慈鳳宮的這個陣頭綁一起、一併保存。

第一點有趣的是,它回應我原本文章祭儀的嚴謹與任意性。文中我也說到了:第一、其仍有許多遵守的準則;第二、我們可能得考慮到族群接觸的狀況,或許某些地區會有怎麼樣的穿著,部分可能是由於週遭環境與族群的接觸情形,但有也可能的確以前這裡就如同 TITV 作者所說的很類「南排灣」。因此這裡的影射「西拉雅」或是影射「南排灣」,似乎都是具本質論的思維。

第二點也部分回應了我文章另一個部分:是否有純淨的樣貌,首先必須瞭解陣頭與加匏朗祭典的關係,其次是慈鳳宮老祖與加匏朗祭儀的關係,再者還有兩者間長久以來的狀況。如果 TITV 作者假設是必然發生的,我並不覺得一併保存有太大的問題。

 

但有一點值得注意:這次加匏朗的祭儀補助單位有客委會,許多人都說這是原住民的活動,為何是客委會補助?這點再次地把族群跟文化給單一化了。老祖的信眾、義子、義女甚至是乩花與法師,都不見得是當地人,或是所謂具有「原住民」血統的人。

就我所知,祭儀是可以跨文化與跨部落,靈力的強度與廣度並非我們所想像侷限在特定族群裡,這也是人間界/靈間界一個有趣的差異。

 

附註

  1. 本質主義:本質主義又譯為精粹主義,是一種認為任何的實體(如一隻動物、一群人、一個物理對象、一個觀念)都有一些必須具備的本質的觀點。在社會學上,持本質主義觀點的人可能會把性別、種族,或者其他群體特徵當作是不可改變的特質,群體內個體擁有不符合本群體特徵的會遭受歧視。
《原民台》報導加匏朗部落夜祭時,以「原住民」該是什麼的角度切入,認為祭儀不莊重、有失主體性,遭族人質疑偏頗、沒有對多元文化的尊重。圖為加匏朗部落的乩花。

《原民台》報導加匏朗部落夜祭時,以「原住民」該是什麼的角度切入,認為祭儀不莊重、有失主體性,遭族人質疑偏頗、沒有對多元文化的尊重。圖為加匏朗部落的乩花。

 

關於作者

潘顯羊,排灣族,族名 Drangadrang,來自豬勞束社小社 Kaliusin(今屏東縣滿州鄉里德村),位於猴面山的下方。Drangadrang 這族名是來自曾祖父潘冷也冷。

時常怠惰的一個人,所以研究所不知道何時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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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Mata‧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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