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農族

本文原文標題為《又見聖誕節》，獲得布農族人 bagkall 授權轉載。

聖誕節在目前好像已成了許多原住民的過年，好像 12 月 24 日是他們的過年，部落在這一天是喜氣洋洋，買新衣。但是聖誕節絕對不是原住民的過年。其他族群不敢保證，在布農族聖誕節確定不是過年。 布農族的年節依傳統可分為：播種祭、封鋤祭、除草祭、驗疫祭、打耳祭、收穫祭、嬰兒祭、新年祭、進倉祭、開墾祭、拋石祭、蕃薯祭、首祭，這些祭典就是我們的節慶，但我們並沒有所謂的「過年」，過年也不應是我們的專有名詞。

 

變質的羅娜部落聖誕節

依據聖經的記載，聖誕節之由來如下：

《有光照耀》（以賽亞書 9:2-7）

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見了大光，住在死蔭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們。

你使這國民繁多，加增他們的喜樂；他們在你面前歡喜，好像收割的歡喜，像人分擄物那樣的快樂。

因為他們所負的重軛和肩頭上的杖，並欺壓他們人的棍，你都已經折斷，好像在米甸的日子一樣。戰士在亂殺之間所穿戴的盔甲，並那滾在血中的衣服，都必作為可燒的，當作火柴。

因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政權必擔在他的肩頭上；他名稱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他的政權與平安必加增無窮。他必在大衛的 寶座上治理他的國，以公平公義使國堅定穩固，從今直到永遠。萬軍之耶和華的熱心必成就這事。

 

《耶穌誕生》

那時候，羅馬皇帝奧古斯都頒佈命令，要羅馬帝國的人民都辦理戶口登記。這頭一次的戶口登記是在居里扭任敘利亞總督的時候。大家都回本鄉去辦理登記。

約瑟也從加利利的拿撒勒城往猶太去，到了大衛的城，叫伯利恆；因為約瑟屬於大衛的宗族，他要跟他訂了婚的馬利亞一起登記。馬利亞已經有了身孕，

當他們在伯利恆的時候，她的產期到了，生下頭胎兒子，用布包起來，放在馬槽裏，因為客棧裏沒有地方讓他們住。

 

《牧羊人和天使》（路加福音 2:1-20）

在伯利恆郊外，有些牧羊人夜間露宿，輪流看守羊群。

主的天使向他們顯現；主的榮光四面照射他們，他們就非常驚惶。可是天使對他們說：「不要害怕！我有好消息告訴你們；這消息要帶給萬民極大的喜樂。今天，在大衛的城裏，你們的拯救者─主基督已經誕生了！你們會看見一個嬰兒，用布包著，躺在馬槽裏；那就是要給你們的記號。」

忽然，有一大隊天軍跟那天使一起出現，頌讚上帝說：願榮耀歸於至高之處的上帝！願和平歸給地上他所喜愛的人！天使離開他們回天上去的時候，牧羊人彼此說：「我們進伯利恆城去，看主所告訴我們那已經發生了的事。」於是他們急忙趕去，找到了馬利亞、約瑟，和躺在馬槽裏的嬰兒。

牧羊人看見以後，把天使所說關於嬰兒的事告訴大家。聽見的人對牧羊人的話都很驚訝。馬利亞卻把這一切事牢記在心裏，反覆思想。牧羊人回去，為他們所聽見所看到的事讚美歌頌上帝，因為所發生的事跟天使所告訴他們的相符。

我以南投縣信義鄉羅娜部落（Luluna）為例：羅娜部落是全國最大的山地部落，土地及人口的優勢成了聞名遐邇的地區，尤其在宗教活動中的熱衷與氣勢，吸引許多外地人的探 訪。在當日的盛況，除當地的居民外，外出的浪子也一定趁此與家人團聚，部落的腹地被擠得人山人海。 然而以往只有部落的人參加的活動漸漸地被人渲染與誇大其詞後，越來越多人進入。有人就有商機，許多攤販業者看上這股人潮，一窩蜂地衝到部落內，夾道羅列，連續幾夜的燈火輝煌，就一個以基督的宗教活動，變成了廟會的大拜拜，這不是褻瀆了神的生日？一個聖誕變成了人的思維與另類祭典，有夠諷刺。 這是羅娜部落要的宗教敬拜嗎？這是布農族人的祭典嗎？還是羅娜部落的傳統文化？  

是聖誕節，還是廟會？

我可以代表羅娜部落布農族人斬釘截鐵大聲地說：「絕對不是我們想要的！」我們要的是單純的宗教儀式，純靜的生活及活動，而誰能給我們這簡單的要求？ 我們的聖誕節被攤販攻佔了，我們的平安夜被干擾，我們的聖地被垃圾淹沒了，我們長年如此承受，是我們已麻木，還是像摩西上了西奈山之後，山下的群眾正祭拜金牛，狂歡而墮落，何等的恐怖，何等的悲哀。 聖誕節的意義在於迎接聖子主耶穌基督，在這之前的氣氛是平安夜；一個平安夜是安靜、祥和的。在萬物俱寂、滿天星斗下，在伯利恆的馬槽內，降下上帝的獨生子主耶穌基督，這是何等的神聖與盛大，豈容有一絲的干擾？我們知道聖誕節的意義嗎？或者多年以後，我們已把它轉化成過年的節慶活動？ 許多人談論到羅娜部落的聖誕節，或在報章雜誌上的報導，我都嗤之以鼻。我不想談論以及介紹或帶朋友進到部落內。我已經把它設定成一個廟會，不是我以往的 神聖空間。如要去參加廟會，倒不如去台南古城、去諸羅（編按：指現嘉義）、去北部等，但布農族的廟會…… 有人知道布農族的廟會在那裡嗎？請看 VCR。 為什麼過去傳統的聖誕節消失了？現在的聖誕節有比較好嗎？我想挑戰牧師、神父、村長及理事長，何謂聖誕節？已經在部落行之有年的聖誕節是否對族人有深層的意義？遊客人數逐年增加，對族人的價值觀影響深遠；我們應靜下心以及閉起眼睛思考過去我們的聖誕節為我們做了什麼？我們把神聖的聖誕節搞成了什麼樣子？

1. 今天的遊客上山想看的是布農族式的聖誕節，結果沒有。
2. 遊客進到部落的印象是夜市攤販，縱然現今景氣不好，也不應該在重要時節中擺攤。
3. 遊客量已超過部落的負荷，沒有停車位，人擠人。
4. 發電機的聲音從不間斷，怎有平安夜？
5. 宗教活動為傳播福音，有沒有效果？
6. 垃圾滿地，誰來承擔？
7. 聖誕一連串活動干擾居民生活。
8. 看到的是飲酒烤肉。
9. 打架鬧事發生習以為常。

當聖誕節淪為形式，成了酒肉財氣的空間，怎不叫人辛酸。我不禁回頭問自己，學生時期嚮往的聖誕節跑到哪了？  

我曾擁有的聖誕節

記憶中，國小、國中時，一年一度的聖誕節來臨是用渴望的心態，等待著它的到來。在多年前，有所謂的「行憲紀念日」，12 月 25 日，而學生在 24 日下午就會請假回家，準備晚上的到來。不管是假日或非假日，這一天一定會回家，因為這是一年一次的大日子。 回到家之後，家族團聚，一起用餐，平安夜一起報佳音，為家庭及社會祈福祝禱，這是多麼具意義也多麼溫馨的時光？在寒冬的夜裡，燭光照亮街道，溫暖部落的精神；沒有熱鬧的氣氛，沒有吵雜的遊客，也沒有車輛進入，報佳音之後，還是平時的樸實與單純，族人此時如重生般與每人用謙卑態度問候。 當聖誕夜的歌聲在部落繚繞著：

平安夜　聖善夜　萬暗中光華射

照著聖母也照著聖嬰　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靜享天賜安眠　靜享天賜安眠

平安夜　聖善夜　牧羊人在曠野

忽然看見了天上光華　聽見天軍唱哈利路亞

救主今夜降生　救主今夜降生

平安夜　聖善夜　神子愛光皎潔

救贖宏恩的黎明來到　聖榮發出來榮光普照

耶穌我主降生　耶穌我主降生

當平安夜到來，是萬人期待的靜享天賜安眠，因救主今夜降生；《耶穌我主降生》，這是一首世界名曲，詮釋了期望、平安。而我們現在的聖誕夜是平安夜嗎？我們真的期待耶穌降臨或人假其名以換取歡樂？

 

布農族式聖誕節不再

人的生活不是要更好嗎？人的存在不是要更具意義嗎？聖誕節的內涵已式微，精神已消失。每年上演的耶穌誕生的戲碼仍在演著，後代子孫對於聖誕的的意義是熱鬧、 擁擠，把部落擠得水洩不通，帶朋友、同學飲酒、烤肉，巴士進來的遊客到部落像是進到動物園一樣，看到新的物種，他們來只看到表演（且是似是而非的表演），只看到人，但布農族的文化、布農族的精神完全沒有呈現，布農人也沈溺在其中無法跳脫。 我該如何向孩子們解釋聖誕節是不是過年？因為真的好像是在過年。基督徒的我怎麼跟孩子們解釋聖誕的由來？只有看廟會式的夜市場景，一切的一切流於外界的虛有其表。布農族人是中央山脈的精靈，有很好的文化及特色，有許多人不為人知的傳說故事，以及許多待向外界朋友們告知的家庭、狩獵與禁忌文化；除了用虔敬的心預備、等候聖誕節，也藉由一年一次的平安夜，娓娓敘述歷史，傳述子孫。聖誕節用往日單純生活文化不是很好嗎？宗教與文化相輔相成，使布農的生活有信仰與精神意涵。 聖誕夜一年不如一年，如今的聖誕夜我超不想回家。要不是我的家人還在羅娜部落，我的牧師、長輩與朋友還在那裡，我根本不想回到那裡。看到街道人山人海沒一個認識的，而族人的形態只有醉酒與燈光，看到遊客的眼光散發出的歧視，進入部落的態度是不屑，若你是主人，你會做何感想？   我期盼這一天是聖潔且屬於族群的日子，可以好好地欣賞星星，並仰望穹蒼大地，遙想當時博士尋找耶穌就是藉由星星的指引找到主耶穌基督，捨己犧牲，為我們釘在十字架。 在聖誕夜，我們會仰望星空嗎？我們從未仰望黑夜穹蒼，細思聖誕節節慶的意義與使命。我們真心真意覬覦世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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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EFStig（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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